冰窟之中,蛟龙女子的魂刃已抵至凌霜魂核之上,只需再轻轻一落,这具龙身便会彻底易主。凌霜的意识早已稀薄如缕,只剩最后一丝本能在苟延残喘,眉心的冰蛟主印却越发明亮,如同悬在黑暗中的一盏夺命白灯。
“死吧。”
蛟龙女子低喝一声,绝美面容上掠过一丝即将得手的阴狠,魂力轰然下压——
就在此刻!
轰——!!
整座冰窟骤然被无上冰力从外碾碎,万年玄冰如同纸糊般炸裂开来,刺骨寒风倒灌而入,一道白衣身影踏冰而来,周身没有丝毫多余情绪,只有一片能冻结神魂的漠然与威压。
清玄来了。
她目光径直落在蛟龙女子身上,粉白色眸底没有半分波澜,既不看濒死的凌霜,也不在意这场夺舍之争,视线如同在审视一件被弄脏的器物,冰冷、淡漠,毫无人情。
“本座的炉鼎,你也敢动?”
轻飘飘一句话,却带着冰蛟主印最本源的镇压之力,蛟龙女子浑身猛地一颤,魂刃瞬间凝滞,难以置信地望向突然出现的清玄。
她是上古冰蛟残魂,论年岁、论本源,本不输清玄半分,可清玄手中握着冰蛟主印,那是统御所有冰蛟魂体的至高契印,是她从诞生起便无法挣脱的先天枷锁!
“清玄!?”蛟龙女子惊怒交加,却不由自主后退半步,“你竟敢阻我?”
“阻你?”清玄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本座只是在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凌霜是本座种下主印、养了数百年的炉鼎,是本座破境的后手资粮,她的躯壳、她的龙力、她的生死,只能由本座说了算。”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本座当年强行唤醒的一缕残魂,也敢觊觎本座的鼎?”
话音落下,清玄抬手屈指一弹,一道冰蓝色主印之力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正中凌霜眉心!
嗡——!
本命印契彻底爆发,白光如同海啸般席卷凌霜全身,直接将蛟龙女子的魂力从她识海中狠狠撕扯出来!
“呃啊——!!”
蛟龙女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魂体被主印之力灼烧,瞬间淡去三分,绝美面容扭曲不堪,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风华绝代的模样。她这才明白,清玄从始至终都知道她的存在,甚至一直将她视作炉鼎的一部分养料!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清玄淡淡垂眸,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寄宿凌霜体内,助她凝练龙力、滋养身躯,不过是让这具炉鼎更加精纯,更适合本座炼化吸收。本座留你到今日,不是仁慈,是你还有用。”
“如今,你敢反噬鼎身,坏本座大计,留你不得。”
她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抗机会,掌心一翻,魂噬大阵直接展开。这是她用来镇压陨仙剑灵的手段,此刻用在蛟龙残魂身上,更是得心应手。
无数冰棱般的魂丝凭空出现,瞬间缠绕住蛟龙女子的魂体,一寸寸吞噬、炼化、吸收。她的力量、她的本源、她的魂息,全都被主印牵引,源源不断注入凌霜体内——不是为了救凌霜,而是将这缕龙魂,直接炼进炉鼎之中,让这具备用鼎身更强一分。
蛟龙女子绝望嘶吼,却连自爆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吞噬,最终化作最纯粹的冰蛟灵力,彻底融入凌霜四肢百骸。
不过半柱香时间。
绝美龙魂,烟消云散。
冰窟重归死寂。
凌霜瘫软在冰壁上,铁链依旧锁身,魂海虽未被夺舍,却也残破不堪,她虚弱地睁开眼,望着眼前那个冷漠如冰的女人,心中最后一丝痴念也彻底熄灭。
她看清了。
清玄救她,不是念及旧情,不是心生怜悯,只是不想自己的备用炉鼎受损。
她的命,她的身,她的一切,在清玄眼中,都只是修为路上的资粮。
清玄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抬手轻轻一拂,冰蛟主印光芒收敛,将凌霜的魂体、灵力、刚刚吸收的龙魂之力,彻底锁死在体内,加固成一尊更完美、更听话、更无法反抗的活炉鼎。
“安分待着。”
清玄语气平淡,如同叮嘱一件器物,“至尊骨若顺利取用,你便继续苟活;若出意外,本座便立刻炼化你这具鼎身。在此之前,不许死,不许毁,不许再出任何岔子。”
她不在乎凌霜是否痛苦,是否绝望,是否恨她。
她只在乎——
这具炉鼎,完好无损。
这手后手,稳稳握在手中。
做完这一切,清玄转身便走,白衣掠过满地碎冰,没有一丝留恋。
凌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僵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她争了、恨了、痛了、痴了这么久,到头来,依旧只是一尊随时可以被吃掉的鼎。
寒玉大殿。
清玄归来,周身气息没有半分变化,仿佛只是出去随手收拾了一件碍眼的杂物。
阿瑶立刻垂首,心脏紧绷。
曦禾也缓缓闭上眼,将所有情绪藏起。
清玄斜倚回宝座,指尖再次轻抵下颌,粉白色眸中只有对大道、对修为的沉静渴求。
冰窟之事,于她而言,不过是加固了一下备用炉鼎,微不足道。
至尊骨在前,陨仙剑在侧,备用鼎在牢。
一切资粮,尽在掌握。
她微微抬眸,望向殿外漫天风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破境之日……不远了。”
旁人的生死爱恨,挣扎哀嚎,从来与她无关。
她的世界里,只有修为,只有大道,只有登仙之路。
其余一切,皆为刍狗,皆为资粮,皆可弃,皆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