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大殿沉入半明半暗的冰雾之中,殿角长明冰灯曳出幽冷光痕,将三道身影拉得漫长而诡谲。
清玄已行至内殿深处那张阔大寒玉榻前,白衣扫过榻边垂落的冰纱,不带半分烟火气。她周身灵力仍在缓缓运转,丹田内陨仙剑轻鸣,曦禾依约持续渡入上古仙韵,温养着她的经脉,也稳固着自己的魂体——这场交易依旧冰冷而精准,无半分私情,无半分胁迫。
她抬手轻挥,撤去周身大半威压,只留一层薄如蝉翼的灵力屏障,闭目倚在榻沿调息。粉白眸帘垂落,长睫映在冰玉般的肌肤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戾,多了一丝极易让人产生妄念的沉静。
而阶下的阿瑶,垂首立在原地,指节早已攥得泛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隔着层层冰纱,死死黏在清玄身上,那眼神早已不是徒弟对师尊的敬畏,而是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疯批隐喻——是困兽望着笼门半开的猎物,是痴人望着触不可及的神明,是将一切温顺外壳敲碎后,露出来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方才清玄抬手调息的姿态,倚榻的弧度,颈侧微露的弧线,每一寸都在她脑海里疯狂放大,扭曲成最禁忌的幻想。
她几乎能看见——
自己一步步踏碎冰雾,上前,伸手,扣住清玄纤细的手腕。
不等那人冷眸睁开,便将人狠狠摁在冰凉却柔软的榻上,冰纱簌簌落下,遮住满室天光。
她要攥住清玄的双手,按在头顶,让那柄向来执掌生杀的指尖,只能无助蜷缩。
她要俯身,贴着那人冰寒的耳廓,用最温顺、最疯癫的嗓音,低喃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字句。
她要看着那双永远淡漠、永远只装着大道修为的粉白眸子,第一次泛起慌乱、震颤、无处可逃的涟漪。
清玄的冰蛟威压?她不怕。
清玄的冷漠狠绝?她更疯。
在阿瑶的幻想里,这尊高高在上的师尊,不再是主宰一切的仙人,只是被她锁在榻上、只属于她一人的所有物。
她要吻去那人唇间的冷意,要将自己的体温烙进对方骨血,要让师尊记住——
她阿瑶,不只是奉上至尊骨的鼎,不只是听话的徒,更是要将她彻底摁在身下、永世独占的疯子。
“师尊……”
阿瑶喉间溢出一丝极轻极哑的呢喃,快得被冰风吹散,眼底的痴狂几乎要溢出来,“你明明……只该是我的。”
她心口的至尊骨骤然发烫,像是在呼应她心底的疯魔,滚烫的骨息顺着血脉蔓延,让她浑身都泛起不正常的热意,与这满殿冰寒形成极致的冲撞。
榻上的清玄忽然睫羽微颤。
并非察觉了阿瑶的龌龊念想,只是至尊骨气息异动,引得她灵脉微顿。她缓缓睁眼,粉白眸中无半分波澜,只淡淡扫向阿瑶,语气平静如冰:
“过来。”
阿瑶浑身一僵,所有疯狂幻想瞬间掐断,立刻敛去眼底所有暗潮,垂首快步上前,温顺得像一只随时待命的犬,姿态谦卑到极致,可藏在眼睫下的目光,依旧在疯狂描摹清玄的轮廓。
“师尊。”
清玄指尖微抬,一缕冰蛟灵力直接探入她心口,再次引动至尊骨息。这一次力道比昨日更沉,骨息如七彩霞光喷涌而出,与陨仙剑中曦禾主动奉上的仙韵在半空交融,化作最精纯的养料,涌入清玄丹田。
她全程闭目,毫不在意阿瑶的情绪,更不在意对方心底翻涌的黑暗,只专注于修为提升。
于她而言,阿瑶只是骨,曦禾只是力,凌霜只是鼎,万物皆为资粮,情绪最是无用。
而阿瑶,僵在原地,任由那缕冰凉灵力探入心口,感受着师尊的指尖气息,浑身都在细微颤抖。
不是痛,不是怕,是极致的压抑与疯癫交织的颤栗。
她能清晰闻到清玄身上淡淡的冰蛟冷香,能看见对方垂落的青丝,能感受到那具身体近在咫尺——
只要她抬手,只要她疯一次,就能将幻想变成现实。
可她不敢。
她爱得卑微,爱得疯魔,爱得甘愿奉上一切,也只能在幻想里,将师尊摁在榻上,永世囚禁。
榻侧的陨仙剑轻轻一震。
曦禾凝出半透明魂影,冷眼旁观这一切。
她看得透彻——
清玄无心,无情,唯道是从;
阿瑶痴狂,扭曲,执念焚身;
而她自己,守着交易,苟全性命,冷眼看着这场注定毁灭的痴缠。
她不会点破,不会插手,更不会干预。
于她而言,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清玄缓缓收回灵力,至尊骨息已尽数炼化,境界又稳一分。她抬眸,淡淡看向阿瑶,语气无波无澜:
“明日,引骨入脉,正式融炼。”
阿瑶立刻垂首,声音温顺恭敬,眼底却藏着暗潮汹涌:
“弟子……遵命。”
清玄不再多言,侧身躺倒在寒玉榻上,闭目调息,白衣铺展,宛如冰雕玉琢的神明,毫无防备,却又让任何人不敢轻易亵渎。
而阿瑶僵立在榻前,垂首望着榻上那人的身影,心底的幻想再次疯长。
冰榻、冰纱、近在咫尺的师尊、触手可及的禁忌……
一切都在引诱她,摧毁她,吞噬她。
她缓缓攥紧掌心,血珠渗出,滴落在冰砖上,晕开一点猩红。
眼底疯批隐喻浓得化不开——
师尊,你睡吧。
等你彻底融骨,等你修为大成,等你最松懈的那一刻……
我会亲手,把你摁在这张榻上。
让你永远,只属于我。
寒雾渐浓,遮住满室疯狂。
唯有冰灯轻曳,映着一场即将爆发的、痴狂与冰冷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