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骨的灵力在清玄丹田内翻涌欲出,粉白眸底最后一丝伪柔彻底褪去,只剩下淬满利欲的冷锐。她指尖凝着冰蛟之力,正要探入寂尘魂脉,抽取那最后三成《寂心化灵诀》——这是她融骨破境前,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寂尘瘦得伶仃的身躯微微前倾,毫无防备,眼底只剩对“挚友”全然的信赖,她甚至主动放松魂脉,甘愿耗尽修为,助清玄踏过难关。孤独百年的人,一旦抓住一丝温暖,便连命都肯奉上。
清玄垂眸,看着这颗任她宰割的孤心,无半分波澜,只当是资粮归位。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落下的刹那——
阶下,一道压抑到极致的气息骤然炸开!
阿瑶猛地抬头。
垂落的眼睫彻底扬起,那双素来温顺恭谨的眸子里,所有伪装尽数撕碎,疯批般的占有欲如黑潮般汹涌而出,浓得能将整座大殿冻裂。
她再也忍不下去。
忍不了师尊对别人温柔,忍不了师尊俯身哄骗他人,忍不了那只本该只触碰她至尊骨的手,一遍遍落在旁人单薄的发顶与肩臂。
清玄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连虚假的温柔,都只能属于她一人。
阿瑶的目光死死钉在清玄身上,没有看寂尘,没有看灵力异动,视线一寸寸描摹着清玄清冷的轮廓、微抿的唇线、莹白的下颌,脑海里那幅压抑了无数日夜的画面,轰然炸开——
她要冲上去。
要挥开清玄落在寂尘身侧的手。
要攥住这尊高高在上的师尊,将她整个人狠狠摁在身后那张寒玉床榻上。
冰纱簌簌垂落,隔绝所有目光。
她要将清玄的双手死死按在头顶,要看着那双永远淡漠、永远算计的眸子第一次泛起慌乱;要俯身贴在她冰寒的耳廓,用最疯最柔的声音告诉她,你不准再看别人,不准再骗别人,不准再把你的半分情绪分给旁人。
她要吻去清玄唇间所有虚伪的温柔,要将自己的体温烙进对方骨血,要让这尊只爱修为的无情仙人,牢牢记住——
她阿瑶,不只是奉上骨的鼎,是要将她锁在榻上、永世独占的疯子。
“师——尊——”
阿瑶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哑、带着颤栗的低唤,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大殿的寒气都猛地一滞。
清玄指尖骤然顿住。
她缓缓抬眼,看向阿瑶。
粉白眸中没有怒意,只有一丝被打断修行的漠然不耐,仿佛在看一件突然失控的器物。
寂尘被这突如其来的戾气惊得一颤,纤弱的身子下意识缩了缩,怯怯看向阿瑶,不明白这位小弟子为何忽然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气息。
陨仙剑轻轻一震。
曦禾的魂影从剑光中透出半张脸,清丽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警醒。
阿瑶的痴念,彻底绷断了。
清玄淡淡开口,语气冷寂如冰,不带半分温度:
“放肆。”
一字落下,冰蛟威压无声铺开,压向阿瑶。
可这一次,阿瑶没有低头,没有跪伏,没有缩回那层温顺的壳。
她迎着威压,挺直脊背,目光依旧死死黏在清玄身上,眼底的疯意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发炽烈。
她不怕威压。
不怕痛苦。
不怕魂飞魄散。
她只怕清玄眼里没有她。
“师尊。”
阿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碎冰,每一个字都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执念,
“您要功法,弟子可以给您寻遍天下。
您要修为,弟子可以把整副至尊骨都献给您。
可您……不能对别人好。”
“不能骗她,不能碰她,不能把您的目光,分给她一分一毫。”
她一步步向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崩裂的冰面上,眼神里是赤裸裸、不遮不掩的疯批隐喻:
“您只能是我的。
只能被我看着,只能被我拥有……
只能被我,摁在榻上,永远留在我身边。”
这话落下。
寂尘脸色骤然惨白,纤弱的身子猛地一颤,满眼震惊与无措。
她听不懂阿瑶话里的痴癫,却听懂了那股要将清玄占为己有的疯狂,更隐约察觉到,清玄对她的“温柔”,似乎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清玄眸底冷光骤沉。
被打断融骨契机,被徒儿当众疯言冒犯,被搅乱全盘算计,她终于生出一丝戾气。
她不在乎阿瑶的执念,不在乎寂尘的真心,只在乎——
她的破境之路,被弄脏了。
“阿瑶。”
清玄声音压得极低,冰寒彻骨,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阿瑶停在阶前,仰头望着她,眼底没有悔意,只有燃烧一切的痴狂:
“弟子知道。
弟子从一开始,就只想把师尊……据为己有。”
寒玉大殿的冰灯猛地一颤。
一边是被戳破谎言、茫然无措的寂尘,
一边是被冒犯底线、冷戾欲爆的清玄,
一边是疯意破笼、执念焚身的阿瑶。
陨仙剑无声轻鸣。
曦禾闭上眼,知道这场冰封已久的疯戏,终于要撕破最后一层假面。
而清玄看着阶下那双燃着痴火的眼,忽然缓缓勾起唇角。
不是温柔,不是伪善,是疯批对疯批、猎物撞猎手的冷戾笑意。
“很好。”
她轻声道,
“既然你敢说……
那本座便让你知道,
妄图占有主人的器物,
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