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大殿内,寂心诀反噬的热浪在空气里扭曲。
清玄被按在寒玉榻上,白衣凌乱,那双骨节分明、曾执掌冰蛟之力的手被阿瑶死死扣在头顶,腕骨泛着薄红,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万年道心寸寸崩裂,粉白眸底压着慌乱、羞耻与破碎,往日高高在上的仙尊,此刻狼狈得无处可逃。
阿瑶眼底是焚尽一切的痴狂,眼看就要得手。
寂尘立在一旁,瘦骨嶙峋,怨毒刺骨,复仇只差一步。
一痴一怨,将榻上之人困得死死的。
便在这最癫狂、最滚烫的刹那——
嗒……嗒……嗒……
沉稳、冷漠、没有半分情绪的脚步声,从殿外缓缓传来。
轻得像雪落,冷得像冰刃,一步步压进人心。
阿瑶与寂尘同时一僵,猛地抬头。
下一刻——
吱呀——
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风雪灌入,逆光之中,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走入。
月白镶银宗袍,绣着寒峰雪竹,身姿清瘦挺拔,气质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容颜清丽绝尘,眉眼淡漠如冰,没有波澜,没有戾气,只有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冷漠与威严。
她是九嶷寒峰宗主,
清玄的同门师妹——
沈清寒。
她从不多言,从不动怒,
只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能压碎一切的宗主威压。
寂尘认得她,执掌生杀、从不多言的宗主。
阿瑶虽不识其人,却被那身冷漠气场吓得浑身发紧,本能地意识到:
这个人,是来抢她师尊的。
而沈清寒自始至终,目光只落在清玄身上,
准确说,是落在她那双被按在头顶、纤细泛红、无力挣扎的手上。
那双像极了她师尊的手。
她曾红着眼,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师尊剖白过满心疯癫的爱意。
可她的心意,只换来一句淡漠的拒绝。
师尊道心无尘,从不动情,更不会为她停留。
不久之后,师尊踏上天阶,成为世间最后一批飞升者。
自她登天之后,飞升通道彻底崩断,天人永隔,再无归期。
那一句拒绝,成了两人最后一句对话。
从那天起,沈清寒就疯了。
只是她的疯,从不写在脸上。
她的疯,是极致冷漠之下,藏着极致偏执。
她谁也不爱,只爱两个人:
她的师尊,她的清玄。
她不抢,不闹,不解释,
只有一个最纯粹、最疯的念头:
我要把这两个人,都困在我身边,永远不准离开。
谁靠近,谁死。
谁也别想分享,谁也别想染指。
这是宗主的疯,
藏在冷漠骨血里,不动声色,却寸步不让。
沈清寒缓步上前,步履平稳,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滚出去。”
阿瑶炸了,疯吼:“这是我师尊!”
寂尘阴笑:“我的仇,你管不着。”
沈清寒连眼神都没动一下,依旧是那副淡漠冰冷的模样。
只是周身威压,骤然沉下。
“一,我师尊飞升,我留不住。
二,清玄,你们不配碰。”
她声音平静,却冷得刺骨,
“我只要她们两个人。
都要留在我身边,谁也不准走。”
话音落下——
她袖袍轻挥。
没有怒吼,没有杀招,只有宗主绝对的压制。
阿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卷飞出去,摔在殿外风雪里。
寂尘紧随其后,被一道冰锁缠住,狠狠扔出殿门。
砰——
殿门重重合上,被宗主印彻底锁死。
殿外的嘶吼、拍门、疯癫,全被隔绝。
殿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
沈清寒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回榻前。
冷漠的眉眼,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眼底最深处,藏着一丝近乎病态的占有。
她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人。
伸出手,指尖极轻、极冷、极稳地,握住清玄被扣在头顶的手。
不是激动,不是急切,
是不容反抗的占有,轻轻一牵,便十指相扣。
冰凉的掌心,包裹住那只滚烫颤抖的手。
“清玄。”
她开口,声音依旧冷漠,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师尊走了,飞升通道断了。
我留不住她。”
“但我能留住你。”
她微微偏头,微凉的唇轻轻擦过清玄泛红的眼尾,动作轻缓,语气却冷得偏执:
“我曾向师尊表白,被她拒绝。
她飞升之后,我们再无半点联系。”
“我不喜欢分享。
我只要师尊和你。
都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我是宗主,我说了算。”
另一只手极轻地抚上清玄绷紧的侧颈,顺着线条缓缓下滑,落在锁骨处,轻轻一按。
清玄浑身一颤,呼吸彻底乱了。
沈清寒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缠。
冷漠的眉眼,没有半分温柔,只有疯批的笃定。
“你逃不掉。
我不会让你走。
师尊回不来,我就把你锁在这里。
一辈子,陪着我。”
微凉的唇,轻轻覆上清玄发烫的唇。
没有激烈,没有掠夺,
只有冷漠到极致的囚锁。
是宗主的占有,是疯子的宣告。
清玄瞳孔骤缩,道心彻底崩碎。
她想反抗,想挣脱,可双手被紧扣,浑身滚烫发软,只能被动沉沦在师妹冷漠又偏执的禁锢里。
沈清寒松开她,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唇角,眉眼依旧淡漠冰冷,
只有声音里,藏着一丝疯魔的轻响:
“安心留下。
我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不准你离开我。”
“师尊和你,都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谁也不分。”
冰纱轻晃,榻间温烫,风雪沉寂。
殿外是疯癫不甘的徒与长老,
殿内是冷漠、威严、又疯到极致的宗主师妹。
她面上无波,心下成魔。
她要把她的师尊,她的清玄,
永远、永远,困在这座寒玉大殿里。
寸步不离,
寸心不分,
寸身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