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像一滩被反复捶打过的史莱姆。
还是不加任何魔法效果的那种。
我几乎是爬着回到房间的,往床上一倒,就再也不想动了。
骨头缝里都在喊救命。
我上辈子连续加一个月班,赶项目进度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
凯恩那个混蛋,魔鬼,没有人性的资本家!
我闭着眼睛,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
他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一定把他新买的内裤全都召唤到城墙上展览!
迷迷糊糊中,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草药味。
我费力的睁开一只眼。
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瓷罐。
味道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撑起半个身子,拿过来,拧开盖子。
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清清凉凉的,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陷阱?
艾莉丝她们送来的?想让我毁容?
不对。
她们现在正忙着对我传授的‘PUA宝典’进行临床试验,一个个都魔怔了,哪有心思来给我下药。
那还能是谁?
这旅馆里,除了那三个疯婆子,唯一和我孽缘深重的,就只有凯恩那个混蛋了。
我盯着那罐药膏,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我懂了。
这是训练的“售后服务”。
为了保证我这台“机器”明天还能继续正常运转,所以需要上点润滑油,进行一下日常保养。
真是好算计。
我撇撇嘴,但身体是诚实的。
浑身上下都叫嚣着疼痛,有免费的高级药膏,不用白不用。
我挖了一点,涂在酸痛的小腿上。
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渗透进去,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给我轻柔的按摩。那股折磨人的酸痛感,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在消退。
“嘶……还挺好用。”
我又挖了一大坨,毫不客气的往胳膊和腰上抹。
这药膏的效果堪称神迹。不过十分钟,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虽然还有些疲惫,但那种要散架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我打量着这个白色瓷罐。
看这质地,闻这药效,绝对是炼金工坊里出品的高级货,价格不菲。
啧,资本家为了压榨员工,还真是下血本。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
这次的力道,克制了很多。
我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警惕的盯着门口。
“谁?”
门外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走远了。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缝。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巨大的餐盘,安静的放在我门口的地毯上。
餐盘上,是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足有我两个脸那么大的魔牛排,一碗冒着热气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蘑菇浓汤,还有几块刚出炉的、松软的白面包。
分量之大,足够三个我吃到撑死。
这熟悉的风格,这朴实无华的“投喂”方式,除了凯恩,不做第二人想。
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我飞快的把餐盘端进屋里,关上门,插上门栓,动作一气呵成。
看着这顿丰盛得有些过分的晚餐,我再次陷入了沉思。
药膏是“保养”。
那这顿饭,就是给机器添加的“燃料”。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在凯恩眼里,我大概就跟一匹需要精心饲养的赛马差不多。白天往死里练,晚上就给最好的草料,确保这匹马不会倒下,明天还能继续跑。
好一个可持续性的压榨!
我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狠狠地切下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
真香。
肉质鲜嫩多汁,火候恰到好处。一口下去,满满的幸福感。
我三下五除二,风卷残云一般,把这顿“赛马饲料”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身上的酸痛也消失了,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我瘫在椅子上,摸着滚圆的肚皮,开始算账。
那罐药膏,市价至少二十个银币。这顿饭,看这食材,没有十五个银币也拿不下来。
加起来就是三十五个银币。
就为了折磨我一个上午?
他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这哪是补偿,这分明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天价保养的奢侈品了!
我的养老金还没攒够,先欠了一屁股“售后服务费”。
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