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前倾的、随时准备给领导递茶的别扭姿势。
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上面是啃了一半的肉干。
另一边,我的衣角,被我的“核心资产”牢牢攥在手里。
我的人形精神稳定器工作,从“坐班”升级成了“绑班”。
这售后服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瑟拉菲娜走了过来,她在凯恩身边蹲下,再次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确认他只是沉睡后,才站起身。
她看向旁边的艾莉丝,用只有她们两人能懂的眼神交流。
“说了吗?”瑟拉菲娜问,声音很轻。
艾莉丝抱着剑,点了点头。
“嗯。”
瑟拉菲娜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秒,那眼神复杂到我看不懂,然后她便走到不远处,开始冥想恢复魔力。
“喂,小莉亚。”
艾莉丝也走了过来,在我身边蹲下,与我平视。
“别得意。”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服气的挑衅。
“我承认,你确实有两下子。”艾莉丝看着被我安抚下来的凯恩,语气里有几分服气,但更多的是不甘,“能把他从那种鬼地方拉回来,算你厉害。”
她顿了顿,红色的眼里重新燃起战意。
“但这不代表我认输了。凯恩是我的。”
说完,她就起身走到火堆另一侧,安安静静擦她的长剑,看样子是负责前半夜的守夜。
夜深了。
沼泽的寒气顺着裤腿往骨头缝里钻。
我只穿着单薄的训练服,被这股阴冷的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毛毯,轻轻搭在我肩上。
我回头,是露娜。
她脸色还是瓷白的,看着快站不住了,但那双蓝眼睛里全是纯粹的关心。
“小心着凉,莉亚妹妹。”她小声说,声音软绵绵的,透着疲惫,“守着凯恩大人,辛苦你了。”
说完,她对我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的微笑,然后才走到火堆另一边,靠着树干,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我,依旧保持着那个该死的姿势,被我的“提款机”牢牢拴着。
我试过挣扎。
我尝试以每分钟一毫米的速度,想把我的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
才挪了不到一厘米,他的眉头就皱紧了,手上的力道跟着加重,嘴里含混的哼唧着什么,听着很不安心。
行,你牛。
我又尝试用旁边的毯子角,去替换我的衣角。
我的指尖刚把那粗糙的毛料送到他手边,他就好像察觉到了质地的变化,那只手一抽,抓得更紧了。
我再次宣告失败。
我放弃了。
我认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篝火的光芒渐渐暗淡。
我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明明隔着十万八千里,却拼了命的想见面。
腰也开始发出抗议,又酸又麻。
我看着旁边那张睡得安详的脸,心里的吐槽弹幕已经刷了屏。
我上辈子是刨了他家祖坟吗?这辈子要遭这种罪?
我为什么要嘴贱去骂他?我就应该让他自生自灭,然后大家一起玩完,任务失败,一拍两散!
可……
脑海里,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深渊下,他把我死死护在怀里,用后背撞上岩壁的闷响。
落石城里,他手足无措地递给我那条死亡芭比粉的公主裙,眼神里竟然还带着一丝期待。
训练场上,他用自己的手掌贴着我的后腰,一本正经地纠正我的发力姿势,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
还有刚才,他用那把属于雷恩的匕首,一次又一次,像飞蛾扑火一样冲向巨鳄的,那孤独又绝望的背影。
我那颗三十岁大叔的心,没出息的,又软了一下。
这家伙,麻烦,霸道,脑子一根筋,还老想当我爹。
但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我看着他那张卸下所有防备,在睡梦中都紧锁着眉头的脸,心里那点仅存的恻隐之心,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算了。
就当是……资产维护吧。
毕竟这么帅的一张脸,要是真坏掉了,也挺可惜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守夜的艾莉丝也被瑟拉菲娜换了下去。
整个营地,只剩下我和火堆里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最终,疲惫压倒了一切。
我放弃了抵抗,身体一软,顺着他拉扯的力道,靠了过去。
我把背靠在一棵枯树上,蜷缩起身体,下巴抵着膝盖,就这么睡了过去。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明天我一定要跟他把这笔账算清楚。
陪睡,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