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那封信
“你的‘万能屋’,明天之内,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落款,伊莎贝拉。
好家伙。
我那三十岁大叔的灵魂,第一时间就给这个名字打上了标签:霸道,专横,不好惹。
一股三流小说里,豪门大小姐要清理看不顺眼的人的恶俗气息,扑面而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按着信上的地址,气势汹汹地找了过去。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砸我的饭碗。
然而,我预想中那些五大三粗的打手,和“禁止入内”的冰冷牌子,全都没有。
信上所谓的地址,根本不是什么店面,而是中央花园里一个临时搭建的、极为精致的露天小亭。白色的纱幔随风飘动,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茶香。
这排场,不像是来砸场子的,倒像是来相亲的。
我心里犯着嘀咕,正准备走进去。
“莉亚。”
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在此时此地听到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凯恩,那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正站在我身后。他换了一身便装,但那股子骑士的凛然气势未减,金色的眼睛里压着火。
“我来处理。”他言简意赅,抬脚就要往里走。
那表情,分明写着“谁敢动我的人,我就让他从王都消失”。
我一把拉住了他。
“你干嘛?”
“她找你麻烦。”凯恩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欠你的。这件事,我来解决。”
我看着他那副“为你出头”的认真模样,心里那股烦躁感莫名其妙的就散了点。
行,经过黑雾沼泽那档子事,这木头总算有了点“打工还债”的自觉。
但我可不是那种需要男人出头的柔弱小姑娘。
“站着,别动,看着。”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他,“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你要是敢插手,我就把你的陪护费翻十倍。”
钱,永远是对付凯恩最有效的武器。
他果然停住了脚步,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但终究还是没再动。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像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勇士,踏进了那个白色的小亭。
亭子里,坐着两个女人。
其中一位,无疑就是伊莎贝拉。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骑装,亚麻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明明五官柔和得像春风,身上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锐利杀气。
而她对面,那个正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喝着红茶的人……
是露娜?!
我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她们对话的尾声。
伊莎贝拉手里正把玩着一个我无比眼熟的,小巧精致的药剂瓶。
那不就是凯恩口中的“维纳斯的叹息”吗!就是在魔哭峡谷差点把他撑爆的那个玩意儿!
“所以,”伊莎贝拉看着满脸通红的露娜,嘴角挂着一丝揶揄的笑,“平时,你们就是用这种‘小东西’,来……‘帮助’我那个不解风情的弟弟的?”
露娜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伊莎贝拉姐姐,您……您别取笑我了。这也不是每次都用……就、就是在他特别……特别‘劳累’的时候,才需要这个来……缓一缓……”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帮助”?什么“缓一缓”?
这玩意儿分明是催命符!
上次在魔哭峡谷,凯恩喝下这东西后那副身体快要炸开的痛苦模样,还历历在目。那根本不是治疗,是纯粹的能量过载,是毒药!
而现在,她们竟然还在讨论用这东西?
还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
我看着亭子里那两个笑语晏晏的女人,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们……到底知不知道这药有多危险?
“啊,你就是莉亚吧?”
伊莎贝拉发现了我,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看了过来,带着一丝审视。
我还在刚才的震惊中没回过神,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这个……”
伊莎贝拉接过信,看了一眼,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我就知道,又是塞巴斯那个老古董搞的鬼。他总是误会我的意思。”她抱歉地对我笑了笑,“我只是想请你来喝杯茶,认识一下。毕竟,我那个弟弟,可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塞巴斯?
我心里忍不住开始吐槽。
又是一个叫塞巴斯的管家。是不是所有有钱人家的管家都叫这个名字?是不是他们的KPI就是专门负责曲解主人的意思,然后制造各种狗血误会?
伊莎贝拉说着,目光转向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莉亚小姐,我很欣赏有能力的女孩子。但是,我弟弟他……是个很简单的人,照顾起来很麻烦。”
她从旁边的侍从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或许,这点小钱,能让你在照顾他的时候,更方便一些。”
我看着桌上那袋金币。
又来了。
又是这个味道。
我那三十岁大叔的灵魂,在内心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这不就是三流小说里,恶毒女配甩支票让女主角滚蛋的经典桥段吗?!
只不过台词从“离开我弟弟”变成了更委婉的“照顾我弟弟”?换汤不换药啊!我今天是什么天选之女,一天之内把所有狗血剧情都体验一遍?
我甚至懒得去数那袋金币有多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伊莎贝拉似乎对我没接钱的反应毫不意外,她甚至笑了笑,将之前拿在手里的那瓶药剂推到我面前。
“既然莉亚小姐不想占这个便宜,那就算了。”她温柔地说,“不过,这个,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吧。”
她看着我,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毕竟,你以后跟在他身边的时间,还长着呢。这东西,你或许比露娜更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