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桌上那瓶药剂。
阳光照进来,淡金色的液体在小巧精致的瓶子里晃,像流淌的蜂蜜,光泽晃的人心动。
但在我眼里,它就是一瓶包装精美的……强效虎狼之药。
一瓶能把凯恩那个两百斤的壮汉,折腾得死去活来,差点原地报废的“维纳斯的叹息”。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豪门大小姐,正用一种“我看好你哦”的眼神,把这瓶药推到我面前。
她说,我比露娜更需要这个。
我的CPU。
在这一刻,彻底干烧。
我回想起刚才那段对话。
“帮助”凯恩?
在他特别“劳累”的时候,“缓一缓”?
我再联想到当初在魔哭峡谷,凯恩喝下这玩意儿之后,那副浑身通红,青筋暴起,像是要把自己活活撑爆的恐怖模样。
一个荒谬但逻辑完美的结论,在我脑子里形成了闭环。
怪不得当初凯恩宁死不喝,还用那种看淫贼的眼神看我!
我那三十岁大叔的三观,在这一刻碎成了二维码,扫都扫不回来了。
这些有钱人……玩得也太花了!
伊莎贝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看我脸色煞白,语气里的玩味也淡了。“怎么了?你脸色不大好。”她带着点疑惑问,“是......身体不舒服?”
何止是不舒服!
我简直想把这瓶玩意儿,扣在她那张笑得跟狐狸精一样的脸上!
但我不能。
我三十岁的社畜灵魂,正疯狂踩刹车。冲动是魔鬼,尤其对面是个一看就权势滔天的富婆。
不......不是。”我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字,拼命控制表情,不让自己哭丧的脸吓到人。“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贵重?”伊莎贝拉笑了,她端起红茶,轻轻吹了口热气,“嗯,确实算。市面上那些普通的炼金药剂,可比不了。”
她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露娜。
“不过你不用担心,用完了,再找露娜拿就是了。”
我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不仅稀有昂贵,还有专门的“供货渠道”?!
“伊莎贝拉小姐说得对,”一旁的露娜也柔声细语地帮腔,“莉亚小姐,你就收下吧。以后……以后照顾凯恩的时候,总会有用得着的地方。”
她说话时,脸颊飞上两抹红晕,眼神躲闪,像在暗示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懂了。
我彻底懂了。
这俩女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用钱腐蚀我,一个用“姐妹情深”麻痹我。目的就是让我心甘情愿的,加入她们的荒唐“游戏”!
太可怕了。
这些女人的心思,比黑雾沼泽里的魔物还可怕!
“我……”我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尽我毕生的演技,来拒绝这份“好意”。
“我真的不能……”
“是不好意思吗?”伊莎贝拉打断了我,她放下茶杯,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看着我,“莉亚小姐,你是个聪明的女孩。”
她说着,又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往我面前推了推。
“这笔钱,算是预付的定金。以后,你每‘照顾’凯恩一次,我都会额外支付你一笔费用。价格好商量,保证让你满意。”
轰。
我的世界观,被一颗陨石从天上砸下来,砸的稀巴烂。
她说什么?
每“照顾”一次,就给一笔钱?
这……这不就是……按次结算?!
我看着桌上的金币,又看了看那瓶虎狼之药,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们不是想让我当x,n,l。
她们是想把我发展成……同行?
职业的,拿钱办事,按次“服务”的同行?!
我三十岁的大叔灵魂,在这一刻,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不是吧阿sir!我只是想搞点钱退休而已,怎么就莫名其妙走上了出卖色相的道路?!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怎么样?”伊莎贝拉看着我呆若木鸡的样子,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这个条件,足够有诚意了吧?”
我看着她那张写着“快加入我们”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答应?
我疯了才会答应!我一个铁血真汉子,怎么能干这种事!
拒绝?
我看着那袋金灿灿的,至少能让我提前退休五年的金币,我那不争气的财迷之心,在疯狂地抽痛。
理智和贪婪,在我脑子里打成了一团。
一个声音在呐喊:快跑!这是陷阱!是深渊!是出卖灵魂的魔鬼契约!
另一个声音在低语:收下它……有了这笔钱,你就可以去买个大别野了……
我受不了了。
我真的,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在这种高压又诡异的氛围里,我感觉我的脑子随时都会因为过载而爆炸。
在伊莎贝拉跟露娜错愕的目光中,我一把抓过桌上的钱袋。
然后用快到自己都看不清的速度,把那瓶“虎狼之药”也揣进了怀里。
先拿了再说!
大不了以后找机会再还给她!现在最重要的是,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多谢款待!”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扭头就跑。
像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逃命似的冲出那个白色小亭。
我甚至不敢回头看她们的表情。
我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
然而,我刚跑出没两步,就一头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不,不是墙。
是凯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亭子外面。
他一把扶住我差点摔倒的身体,那双金瞳里情绪很深,我看不懂,就那么死死的锁着我。
“莉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一刻中回过神来,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证明我“卖身求荣”的钱袋。
怀里,还揣着那瓶即将用于“行凶”的罪证。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人赃并获。
他一定都看见了。
他看见我从那个女人那里,拿了钱,也拿了那瓶……药。
他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以为,我真的被收买了,同意了那个荒唐的交易,准备对他……图谋不轨?
想到这里,我那三十岁大叔的尊严,和仅存的一点点求生欲,让我做出了最糟糕的反应。
我一把推开他。
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要你管!”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把钱袋和药瓶往怀里又塞了塞,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总之,你以后离我远点!”
说完,我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绕开他,落荒而逃。
身后,凯恩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我,但最终,他的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