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脑子,在听见“我很喜欢”这四个字后,直接短路了三秒。
喜欢?
你喜欢什么?
你喜欢被人画成简笔画小人?还是喜欢被两个面目狰狞的女人追杀?或者说,你对那瓶我特意标注了的“虎狼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我那三十岁大叔的灵魂,在这一刻,被物种多样性带来的冲击波正面击中。
这木头的脑回路,到底什么材质的?星辰陨铁吗?
油盐不进,刀枪不入,求救信号都能给你翻译成情人节贺卡?
我不能开门。
绝对不能。
以我现在的精神状态,我怕我一开门,会控制不住我自己,直接把那袋金币砸在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
“我不在!”我扯着嗓子,对着门板喊,“你找错人了!这里是杂物间!”
门外,凯恩沉默了。
他可能也在处理我这句“我不在”所带来的庞大信息量。
“莉亚,”几秒后,他那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你在里面。开门。”
“都说了我不在!”我开始胡搅蛮缠"
“我出门了!正在城外二十里地的酒馆里喝酒呢!你听到的声音是沼泽热的并发症,是幻听!”
“……”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木头该不会信了吧?
门好像卡住了。”
凯恩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个战士的敏锐判断。
“我帮你。”
帮你?
帮我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木头断裂和金属扭曲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那根我用来抵门的,比我胳膊还粗的撬棍,应声而断。
紧接着,我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凯恩站在门口,晨光在他背后勾勒出一道金边。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个刚刚从门上被他“拧”下来的,已经彻底变形的黄铜门把手。
“门坏了。”他看着手里的门把手,“我赔。”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扇洞开的大门,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物理学圣剑,最为致命。
他迈步走了进来,随手把那个报废的门把手放在我那堆满了零件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然后,他举起了手里的那幅画。
我的灵魂画作。
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画卷,眉头皱了起来,不再是之前的茫然,而是充满了切实的困惑。
“莉亚,”他开口了,声音很沉,“画上这个拿着钱袋的女人……是伊莎贝拉吗?旁边这个,是露娜?”
他认出来了!
我的匿名举报信,被收件人当成实名举报信了!
“这个‘虎狼药’又是什么意思?”他指着那个关键道具,目光转向我,眼神里的不解几乎要溢出来,“你为什么要画这个?她们……对你说了什么?”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都精准的打在我的死穴上。
我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你姐和你队友想给你下药,还想拉我入伙?
以他那个死脑筋,他只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事情会变得一团糟!
我那颗因为惊吓跟愤怒快要爆炸的脑袋,在巨大的压力下,忽然冷静下来。
我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张因为困惑而显得有些孩子气的脸上。
然后,我看到了他嘴角边,一点几乎微不可查的面包屑。
这个男人。
他刚刚暴力破拆了我的门,用一连串的问题把我逼到绝境。
结果,他自己却像个忘了擦嘴的小孩。
这股荒谬感,瞬间冲散了我的所有恐慌。
在他准备继续追问之前,我上前一步。
我伸出手,动作快得像是在掸掉什么脏东西,用指尖飞快地在他嘴角抹了一下。
凯恩愣住了。
那串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就是现在。
我抓住了这个由我亲手创造出来的,让他思维短路的瞬间
“凯恩大人。”
我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一靠,舒舒服服的陷进我那张破椅子里。
我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商业谈判的姿态,十指交叉,搁在身前。
“您很有眼光。”
凯恩愣住了,显然没跟上我的节奏。
这不是一幅简单的画。”
我看着他,表情是我装出来的,最专业也最昂贵的样子。
“这是一份‘万能屋’出品的,独家定制,S级加密,战略风险可视化分析报告。”
“……报告?”凯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的。”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拿过那幅画,轻轻弹了弹上面的灰。
“我,莉亚,‘万能屋’的首席执行官兼唯一分析师,通过对您近期面临的内外部环境进行深度评估,以高度浓缩的艺术形式,为您呈现了潜在的致命威胁。””
我指着画上的女人:“您能认出她们,这恰恰证明了本报告的精准性。这两位,代表着您目前在人际关系网中,最不稳定的两个高风险因子。”
我又指着那瓶“虎狼药”:“而这个,则是她们可能采用的,具有高度精神污染和物理杀伤性的攻击手段。”
我把画卷起来,在手心轻轻敲了敲,用一种“你赚大了”的语气总结道:
“简而言之,这是一份价值连城的保命指南。现在,你懂了吗?”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画卷,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虽然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茫然。
“那……”他艰难地开口,“为什么要画得……这么……抽象?”
“为了加密!”我立刻回答
“这种高度机密的战略报告,当然要用外人无法破解的艺术形式来呈现!这是为了保护客户的隐私,也是我们‘万能屋’专业性的体现!”
看他还在发愣,我决定乘胜追击,彻底把水搅浑。
“那么,凯-恩-大-人,”我拉长了音调,脸上挂起了最职业的假笑,“既然您已经收到了这份报告,并且表示‘很喜欢’,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费用问题了?”
“……费用?”
“当然!”我理直气壮地说
“知识是无价的,但获取知识的服务,是要收费的。考虑到本次分析涉及S级人物,情报获取难度极高,艺术创作成本巨大,再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
我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在我们是‘熟人’的份上,给你打个骨折价。五十个金币。现金还是记账?记账的话,要加收百分之十的利息。”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我的小破屋里显得有些局促。
他看看我,看看我手里的画,又看看桌上那个被他捏坏的门把手。
他那颗习惯了用“战斗”和“责任”来思考的脑袋,似乎正在被我这一套组合拳冲击得摇摇欲坠。
尴尬的氛围消失了。
危机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