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凯恩回来后,会有一场狂风暴雨等着我。
比如,把那个被我的史莱姆裹成粽子的禁卫军挂在我“万能屋”的门口,以示警告。
再比如,把我的训练量翻十倍,让我体验一下什么叫“社畜地狱的PLUS版”。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没有魔鬼教官的催命号角,没有肌肉酸痛的哀嚎,空气里只有自由的芬芳。
我伸个懒腰,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快活的想在床上翻两个滚。
磨磨蹭蹭的起床,磨磨蹭蹭的啃早饭,甚至有心情哼起了上辈子公司的破歌,就是歌词改了。
“今天不上班呀,啦啦啦啦。”
太爽了。
这才是人生!
凯恩还没回来。
主教议会的紧急召见,看来不是什么小事。
不过这不关我的事。他最好永远别回来。
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搞钱,攒够了退休金,去海边买个大房子,天天躺着看太阳掉下去。
这咸鱼一般的生活,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我在狂喜中度过。
第二天,我在悠闲中度过。
第三天,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
我的“万能屋”里,除了团子滚来滚去发出的“噗叽”声,就只剩下我翻阅委托信的纸张摩擦声。
以往这个时候,总会有个木头脑袋,以“检查训练成果”或者“讨论战术”为名,不请自来。
他会皱着眉看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发明,会对我接到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委托表示不屑,然后又在我真的遇到麻烦时,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帮我摆平。
他很烦。
像个老妈子,又像个教导主任。
但现在,这个老妈子兼教导主任,消失了。
我的世界,清净了。
可为什么……这清净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烦躁的丢下手里的委托信。
又是寻找走失的猫。
这镇子上到底有多少只猫可以给他们丢?
我盯着这无聊的委托看了半个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团子,走了,出去放放风。”
我把它从一堆零件里扒拉出来,塞进兜帽,没头没脑的上了街。
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但我总觉得,这些声音都离我很远。
我的脚,不受控制地,带着我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王都骑士团的专属训练场。
我站在入口,看着里面空荡荡的场地。
阳光洒在那些被汗水浸透了无数次的沙土地上,也洒在那些冰冷的木桩和武器架上。
这里,是我最讨厌的地方。
每一寸土地,都见证过我被那个魔鬼教官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惨状。
但此刻,站在这里,我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你的下盘,毫无力量。速度,太慢。”
他把我绊倒在地,语气冷静,眼神里却没有嘲讽。
“出拳时,腰部没有发力,力量只停留在手臂。”
他从背后控制住我,用他的手掌贴着我的后腰,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一本正经地纠正我的姿势。
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烫。
心跳都乱了一拍
操。
我一个三十岁的老油条,在这里伤春悲秋个什么劲儿?
我一定是被这具青春期的身体给影响了!荷尔蒙,都是荷尔蒙的错!
我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我这是……怎么了?
我不会是……被他虐出M体质了吧?
要真是M体质,那我上辈子加班加到猝死,岂不是应该在极乐中升天?
我被自己这个愈发离谱和可怕的想法吓得一个哆嗦,赶紧逃离了这个让我心烦意乱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我变得坐立不安。
为了证明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正常,跑去找了艾莉丝她们。
然而,我看到的景象,让我更加烦躁了。
艾莉丝她在骑士团的对练场,正和一个高大的圣殿骑士打得难解难分,剑刃碰撞的火星四溅,满脸都是专注和战意。
瑟拉菲娜我找到她时,她正泡在皇家图书馆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古籍,羊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关于“诅咒”和“古代仪式”的笔记。
只有露娜,还保持着原有的画风。她待在祈祷室,一遍又一遍地为凯恩的平安祈祷,脸上写满了虔诚的担忧。
我默默地退了出来,心里更堵了。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人家一个在磨练武技,一个在探寻真理,连最恋爱脑的露娜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成为更可靠的队友而变强。
只有我,像个失去了主心骨的废物,在这里无所事事,胡思乱想。
这种感觉,糟透了。
第七天,傍晚。
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告诉自己,我是去城门口观察人流,为“万能屋”拓展新业务寻找灵感。
对,就是这样。
我抱着手臂,装作一副市场调研的专业模样,在城门口来回溜达。
夕阳的余晖,将城门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归城的商队和旅人络绎不绝,守城的卫兵开始准备关闭城门的仪式。
一辆华丽的贵族马车驶过,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不是他。
一队风尘仆仆的冒险者归来,其中有个身形相似的,我又下意识地踮起了脚。
也不是他。
时间一点点蹭过去,太阳终于掉下去了,天色暗的很快。
城门那两扇大铁门,咯吱咯吱的,一点点合上。
直到最后一丝缝隙被合上,那个身影,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我站在空荡荡的城门前,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一股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从我心底蔓延开来,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我自嘲地笑了笑。
搞什么啊,我。
真把他当成我的私有财产了?人家是大名鼎鼎的勇者,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怎么可能天天围着我转。
他不回来,我不是应该更高兴吗?没人逼我训练,没人管我接什么委托,自由自在,这不就是我想要的退休生活预演吗?
可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我踢飞脚边的一颗小石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该死的。”
我低声骂了一句。
“好像……已经习惯了身边有那个麻烦的家伙了。”
这真不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