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拔的时候要稍微蹲下来。”
在妮南走向剑之前，噤嗼再次叮嘱道。
噤嗼现在确信，身材比较矮小的妮南肯定能拔出来。只是神言的力量，噤嗼现在有些控制不住了，头晕开始袭来，眼前的景色也开始杂糅在一起。手腕上离开医院前佩戴的智能手环也在不断提示他心率过高。
这个所谓石中剑的原理噤嗼此时也能完全地推理出来了。根据它可以晃动和插在石头上与地面呈现45°角来判断，卡住剑的其实并不是石头本身，而是其中的额外结构。这种结构会让那些比较高的人在拔出来时由于发力角度的问题导致剑被卡住。而当身高较低的人去拔时发力与地面形成的角度更小，就会更容易拔出来。
这就是商家的小把戏，因为按照一般人的思维，那些身材高大有力的人如果都拔不出来，那更别说个子小一点的人了。
其中的机关也增加了强度，避免了超越人类力量的原型姬通过力大砖飞的方式将剑拔出来。
石中剑，这个名字确实很有意思。
现在噤嗼的情况不容乐观，神言还在不断地收集周围的信息，只要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一切都会让噤嗼的内心开始推理，并得到各种各样的结果。比如他左前方这个人的戒指的反光和噤嗼脑海中推理出纯金戒指的反光不完全相同，想必是假货；从噤嗼所处的方位和地面的影子大概判断出还有四个小时左右太阳就会下山；甚至细微到一个人的手指动一动噤嗼都能判断出他大概使用了多少牛的力气；就算是闭上眼睛，噤嗼都能在几秒钟之内通过自己的心跳声判断出他现在的心率是115。
不仅是过量的信息让噤嗼心烦意乱。更重要的是这些判断的产生不会因为他没有意识去控制而不去消耗能量。噤嗼现在开始头晕，最直接的原因其实并不是神言本身，而是中午吃饭摄取的糖分现在已经不够用了。
必须好好克制这个能力，再这样下去噤嗼可能就会在这里晕倒。
味道，味道。
噤嗼的鼻子里突然传来一种清凉的味道。
有些像薄荷混合着一些花香。
那是妮南靠在他身上时，留下的洗发水的味道。
在注意到这个味道的下一刻，噤嗼的糟糕状态就有所缓和，无需神言，噤嗼自己很快就得出了这个味道能缓解现在状态的结论。
甚至，连糖分不足导致的头晕感都有些许缓解，虽然更可能只是因为其它不适感减弱导致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味道变得浓郁起来。
“您怎么闭着眼睛啊，是想要睡觉了吗？”
从混乱的声音中，噤嗼听到了妮南来到了他的面前。
为了避免更糟糕的情况出现，噤嗼伸手向前抓去，他抓住妮南的头，然后将自己的整个脸都盖在了她的头发上。当然不是直接接触，只是为了能吸到足够的气味，噤嗼的脸离她的头发很近很近。妮南几根翘起的头发弄得噤嗼的脸颊有些发痒。
其实噤嗼的力量基本不能撼动妮南的颈部，其实是妮南感受到噤嗼用力的方向，自己把头靠向了噤嗼。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今天出门时没有多整理成一下头发：“早知道指挥官这个样子咱就多花点时间梳头了。”
噤嗼没有听到妮南小声的嘟囔。
鼻腔中的清凉味道彻彻底底地缓解了信息污染。这是噤嗼刚才想的形容他此时症状的名字。
随着症状的缓解，周围传来的声音在噤嗼耳中逐渐清晰，噤嗼也逐渐可以区分心声和声音的区别。大脑也不再继续给出各种各样的奇怪结论。
妮南能够感受到噤嗼手上传来的，她不曾拥有过的脉搏跳动逐渐变缓为正常。
她好像要一直保留在这个时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指挥官似乎状态恢复了。
尽管不太情愿，妮南还是要表现得「正常」一点：“那个，指挥官，大家都在看着欸？”
“.......”
噤嗼都快忘了这一茬了，既然妮南肯定能拔出所谓的石中剑，那么她肯定会是会场中最万众瞩目的那一个。
而噤嗼，现在就像个变态一样将抱着妮南的头，也许在别人眼里他就像是一只在自己的碗里埋头干饭的宠物狗。
噤嗼感到十分羞涩，几乎一辈子都不想抬起头来面对周围的人了。
“抱歉妮南，让我再闻闻你洗发水的味道。很快就好。”
从手感来说，妮南头发真的很软很柔顺。
终于在心率完全回归正常之后，噤嗼睁开了眼睛。他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是从周围人的目光仍然集中在这个地方来看，肯定是因为倍感煎熬导致的时间拉长效应。
丢死人了，还带着妮南一起。
“抱歉，我有一点生病。必须闻着她头发的味道才能缓解。”
噤嗼感受着发烫的脸皮向带着惊异目光的人群解释道。不管怎么想这句话听起来都很变态，没错，很变态。而且不管怎么解释都很难解释得清楚。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噤嗼都没办法反驳了。
噤嗼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自从当上指挥官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么无力的时候了。就连自己被开除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但是，换个思路来想，也算是给生活增加了新的情感吧。
妮南倒是看不出很害羞，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噤嗼。
“是这样吗？应该说幸好咱出门之前都会洗头。”
“额，多谢你讲卫生的好习惯，你的洗发水之后能不能送我一瓶？”
“等咱回去就送。”
好了，现在就快点离开吧。
“咱拔出来了哦。”
一点不出所料。
“嗯。知道了，可惜我没有亲眼见到你把剑拔出来的瞬间…我们走吧。”
“那种事情没关系啦。”
这家店是新开的，所以之前噤嗼没有来过。店里的东西很齐全，进到店里服务员就已经打包好了同样款式的一把剑。见到噤嗼二人进来，她立马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
“请问还有什么想要的？我们这里的东西不说物美价廉，但都是真材实料。您带着原型姬，一看就是懂行的，应该也不需要我给您介绍什么。只要您点头，我就立马给您装好。”
“这样再好不过了。”
除了武器和防具，进攻手的组件最多可以携带五个。
妮南虽然没有什么钱来装备组件，但还是有很基础的五个组件。根据路上她所说的，她已经有的组件是加速组件，负载组件和三个协调组件。前两个都好理解，至于协调组件发挥的功能和人类的小脑差不多。是用于提升原型姬对于身体平衡性和各个机械零件之间的运作。协调组件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三个就有些浪费位置了。所以噤嗼最先购买的就是高级的协调组件。和很早之前电视上的某个广告说的一样，一个更比六个强。
算上半价23万的石中剑（噤嗼就这么叫了，商品名他真记不得）和一个15万的协调组件，剩下的留给妮南的钱就只有50万了。
噤嗼不由感叹：挣钱很难，花钱却是如流水啊。
剩下的两个组件虽然有大致的方向，但噤嗼还没想好具体要装什么型号，毕竟噤嗼是带着几分淘宝的意图来到仓库的，因为有些旧货或者二手货物会以意想不到的价格出售，而品质却是非常的高。
组件之中品质最好的绝对是军工级别的。但是价格高昂不说，最顶尖的那一批更是有价无市。而且军工级别的组件往往效果都作用在很单一的方面。而旗舰级别的组件一般是大众的选择。而且手上的钱不多，所以噤嗼只能参考轻云的组件了。
轻云除了加速组件和协调组件，剩下的三个组件分别是提升对周围感知能力的感知组件和提升对对手招式识别的境界组件。最后一个就是就算周围没有医师也可以简单治疗自己的绷带组件。之所以不需要负载组件是因为全身都是顶级货的她重量并没有很高。当然是相对于原型姬而言。
在妮南这里就不一样了，噤嗼虽然不了解妮南的厂商，但是她的型号很明显要比轻云差上一些。不过她的年龄也不可能比噤嗼大就是了。负载组件不得不占去其中一环。
噤嗼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前看来看去，却始终没有想好要购买哪个。要不然就是价格过于高昂，要不然就是不能满足噤嗼心中对于性能的需求。
“您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见到我犹豫许久，服务员终于还是忍不住靠了上来。
“抱歉，我只是在权衡。”
“那么要不要给您推荐一些呢？”
“那倒不用。呃，你这里大多都是新品啊。有没有稍微老一点的区域呢？”
“当然。您再向深处走一点，那部分是我们之前在另一个城市开仓库时遗留的货物。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购买老旧货，但是扔掉又可惜，所以就留在最深处了。”
“好的。”
听了服务员的话走到最深处，在穿过几个箱子之后果然有一排稍老的货架。上面放着的也正是一些老古董。还算不上真正的古董级别，但是至少是在联赛开始之前就已经有的了。换句话说，这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旧型号的军工级别的组件。
“妮南，你应该不介意使用这些旧货吧？”
“咱没关系呢。您能给咱买就是咱一辈子的恩情了。”
“妮南…不要这么说好吗。我们现在就是伙伴，就是一个团体了。所以不要在乎这个。”
“那当然。”
妮南很懂事，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
噤嗼的视线被余光瞥到的一个环形组件吸引了过去。
“这，这是…”
在货架的一角，是噤嗼最熟悉不过的东西。
在他退役之前，他的一个伙伴身上的组件。仅仅只是看到这个组件，噤嗼的意识仿佛被拉到了五年前。
…
“噤嗼教官，你看过一个叫《功夫》的电影吗？里面有个人速度快到能接住子弹。”
“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啦。”
“但是我就能做到哦。靠的就是这个感知组件。如果把它开启的话，它就能像一个雷达一样感受周围快速接近的子弹。就像霸王龙一样对运动中的物体很敏感呢！”
“是吗，不过你还是不要去接子弹，还是躲开比较好吧。”
“那当然…”
…
这个感知组件和轻云那个收集声音的感知组件的运作原理一点不一样。这个就是专门针对移动速度快的动态物体，而轻云那个对周围一切都能感知到。
短刀相接的话，这个感知组件不见得比轻云的那个差。而且，它总会让噤嗼想起故人的声音和故人的脸。今天在这里碰到它也许只是一个巧合，但是噤嗼仍然控制不住想要买下它。这份钱甚至可以不算到给妮南准备的钱，哪怕是作为噤嗼的一个留恋和念想他今天都会买下它。
50万吗…还算能接受。
当机立断，噤嗼将这个黑色的环形小组件拿在手里。
至于最后一个组件，就买了轻云同款的绷带组件的前两个版本的型号。质量更重一些，效果差一些。
不算那个感知组件的话，一共只花了62万。
绰绰有余。
不过总的资金减少了很多，因为还有用恒压液换来的新光学传感器。
将所有东西打包好，给服务员留下地址，东西就会在两个小时之后送到时语的基地。
运气很好，噤嗼接下来的时间里也没有碰到轻云她们。
“您还不摘下眼镜吗？”
“呃，没有什么影响，就先戴着吧。”
“嘿嘿。其实换了光学传感器之后咱发现指挥官很帅哦。特别是戴上眼镜之后更成熟了呢！啊，当然不是说之前不觉得您帅。可是之前确实不贴着脸很难看清楚呢！”
“很帅吗？可能对原型姬来说是这样吧。其实按照人类的目光来说，我可能只算很普通的那一批人吧。”
“不管怎么说，您在咱眼中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呵…过奖了。”
这种感觉还挺好的。在回家的路上和长得可爱的原型姬聊天什么的。不过今天晚上的战役恐怕还是有点压力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