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妮南。”
“您也是,指挥官。”
实际比赛中,指挥官待的地方和原型姬是分开的,也就是所谓的指挥室。而原型姬待的地方则是准备室。
理论来上来说噤嗼应该给他的原型姬伙伴们做赛前动员,就是那种富有激情和力度的演讲,通过这种方式调动原型姬的信心和信念,让她们在比赛的过程中保持一个积极的状态。
很显然这次噤嗼不打算去做动员。其原因是他要尽可能减少她们的不适,因为对于她们来说,噤嗼暂时还是个陌生人,所以噤嗼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通过他的指挥让她们信服自己。
没错,与其大大咧咧地讲上半天,直接展示指挥能力才是效率最高的方法。因此噤嗼才刻意没有进入准备室。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噤嗼还不能心急地去介入她们的比赛。毕竟时语的各位独立地进行了两年半的战斗,她们所熟悉的一切,她们所习惯的一切,噤嗼认为自己还没有足够理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潜移默化地去成为她们之中的一份子,然后将她们带入自己熟悉的节奏。
在正式做赛前安排之前,还有一点事情是噤嗼必须和妮南去做的。那就是去向联盟注册一下新增的组件。同时确认噤嗼正式成为时语的指挥官。
在注册之后是可以正常进入指挥室进行指挥的,但是对方队伍拿到新的数据是需要时间的。虽然按照联盟的工作效率,官网上时语的指挥官很快就会修改为某人而不是原先的“无”。只是对方指挥官一方面很可能不会在赛前再次关注这个消息,另一方面,即使他因为某些原因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某人到底是谁啊完全是未知数。
也就是说,对于这第一场战斗,噤嗼掌握着巨大的信息差。在比赛之前,噤嗼已经完全了解了对方队伍的作战风格,指挥官的战术习惯,而对方对噤嗼却是一无所知。风险则是噤嗼和时语的队员之间也存在着相处上的问题。
放在小事上,可能就是队伍中的某人不了解噤嗼的战术口癖,导致某个指令执行失误;往大了说,很可能出现队伍中的某人完全不相信噤嗼的情况。这两个问题在时语都能解决,噤嗼可以注意自己的用词,而在妮南的协助下也不会出现“不执行指令”的情况
唯有默契是噤嗼需要担心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也就是噤嗼对自己信息泄露有恃无恐的原因。如果那个鼹鼠老板从官网上看到了噤嗼成为了时语的指挥官,似乎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但是,噤嗼作为一个退伍军官,他可以享受匿名特权。原因与保密协议类似,如果随意地让外人知道噤嗼曾经是某个特殊队伍的指挥,不但会对噤嗼个人的生活造成不好的影响,也可能会让一些不该泄露的信息被窃取。所以,官网的数据里,时语的指挥官是“某人”,这个某人可以是噤嗼合法的伪装身份,而绝对不会是“噤嗼”。
办理了最简单的手续之后,工作人员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为什么您会来这里?”
他眉毛微挑,很明显是认出噤嗼来了。虽然噤嗼知道自己在所处的领域算是一个名人,但是连一个地区联赛的员工都认识噤嗼,还用“您”这个字实在是有点...
“嘘。”
噤嗼向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不过,噤嗼不明白这个男员工在脸红些什么。出于安全考虑,噤嗼向他声明了自己的匿名是合法权力,并且告知了他将自己的信息泄露给他人是违法的。
这个员工很明显是被吓到了,所以噤嗼又耐心地用安全的说法给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有匿名权,并给了他一件小礼物。
从这件事来看,不同的人获取信息的速度快慢也是不尽相同的。噤嗼想也许是时候开一场记者发布会了来正式宣布自己的“退役”了。
这个员工检查了噤嗼的信息,注意到了噤嗼确实现在是处于【自由】的状态后,然后就在噤嗼的要求下对其身份完成了注册。
这次就是完全的新身份了,连个人照片都换成了纯黑色的默认人形。名字也使用了系统的一个随机名,就是xx且xx加上一个莫名的数字。这在业内是很常见的,因为不是每一个指挥官都有勇气将自己的信息展露给观众。
回想起自己曾经为了注册身份专门去拍了证件照,噤嗼不由得让再次感慨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再次与妮南道别之后,噤嗼和妮南分别进入了指挥室和准备室。
噤嗼在手机上再次浏览着自己一路上研究了许久的队伍。
四君子队……噤嗼不由地看着其队员的代号入了神。是的,对方四人的代号分别为梅,兰,菊,竹。听起来很有上个世纪的感觉,只是其中两个名字噤嗼熟悉到过分。就算噤嗼很确定她们不会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二位重叠,一瞬间的回忆让他有些恍惚。
噤嗼所熟悉的,最早接触的那几位真正的一代原型姬,她们的名字就是噤嗼起的。因为当时的噤嗼实在不谙起名之道,所以噤嗼就采用了记忆中上个年代女性的常用名来为其取名。
噤嗼摇了摇头,将多余的杂念从脑中排尽:“不想那么多了,好好分析她们的落位情况才是现在的重点。”
虚拟沙盒,这是指挥官指挥时的重要凭依。在这个由全息投影显示的场地内,会实时更新原型姬所在的位置。视野的问题之前也提到过了,只能获取原型姬附近以及占整个地图四分之一的公共区域的视野。
公共区域的视野在比赛场地中的原型姬是无法像指挥官看虚拟沙盒一样轻松获取的,所以缺少指挥官提供视野的时语相当于比别人少了一双眼睛,才会总是失利。
而比赛的取胜规则很简单,就是夺取对方的两张[王牌]。王牌是一种代称,它们本质上是两个外表华丽的装饰,有的时候是项链,有的时候是戒指,有的时候是手表或者别的。这个是可以根据对战双方向联盟提供资金的方式来自定义的,如果没有提供资金就是默认随机使用。在次级联赛中噤嗼就碰到过一个喜欢自称为女王的原型姬,每次使用的王牌都是队伍提供给联盟的王冠。在两个王牌中,其中一个由一位队伍原型姬保管,另一个则是位于基地的保险盒之中。
王牌之所以被称之为王牌,是因为它像扑克中的大小王一样有所区分。区分是赛前决定的,对方是不知道自己是将大王带在身上还是将小王带在身上。并且,王牌还有一个特点,王不见王。也就是说,携带王牌的人不能在比赛开始时在基地落位,比赛过程中也不能靠近基地。当一个队伍持有三个王牌时,拥有王牌的两个人也必须保持足够的距离。
据说这样是为了避免比赛成为王八比赛。但是在噤嗼眼里这个赛制并没有那么好用。
当然,如果时间终了而双方的王牌都完好,那就是平局。在地方联赛的平局是很多的,而越高级的联赛越容易打出“一招下错,满盘皆输”的局面,从而鲜有平局的出现。
以上是胜负条件,比赛时如何夺取对方的王牌就很简单粗暴。对于对方原型姬手上的王牌,只需要将其击败然后夺取就好,对于对方基地内的王牌,只需要前往对方基地然后想办法破开保险盒然后拿走就好。
越是简单的比赛,就越是需要缜密的战术。
…
“咱就是说咱也有指挥官了。而且还是咱心目中最强的指挥官。”
当妮南进入休息室之后,她很高兴地向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另外两位队友宣布了这件大事。之前妮南只向这两位提过自己正在沟通一位指挥官,只有幻鹄刨根求底害怕妮南被骗所以了解的更多一些。
“让我猜猜?是不是园队的那位噤嗼先生呢?”
菮夜开玩笑一般的说道。
“当然是他了。”
“什么?”菮夜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她的嘴张大到可以竖着塞下一整个鸡蛋了。
菮夜大概是觉得不可能,所以很快嘴巴就不能塞鸡蛋了:“开玩笑对吧?毕竟我都没见人来做赛前动员什么的。”
“咱想指挥官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吧。”
沁碳则是拍了拍身边不知看向何处的幻鹄,然后轻声问道:“你脸色不太好诶。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只是觉得妮南把我们到现在队伍交给那种男人所以不太放心。”
“这样啊。”
沁碳不再说话。她已经确认了妮南说的都是真话,所以她也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只留下菮夜和妮南还在争论不休。
“好啦菮夜。幻鹄也见过那个人了。你就相信妮南吧。”
终于,在比赛开始之前的十分钟时,沁碳拍了拍菮夜的肩膀,让她安静了下来。
“总之咱这次必须戴着通讯耳机了。大家就相信一下指挥官吧?毕竟咱都一直输这么多次了,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坏到哪里去了。”
妮南用自嘲一样的方式拂去了大家的疑虑。她也不知道指挥官的想法是什么,但是她有一种直觉,只要相信他,就足够了。
接着,时语的各位就陷入了沉默。
有些人在想指挥官是怎样的一个人,有些人在怀疑指挥官的能力,有些人在担心自己不能让指挥官满足,而有些人在想如果取下胜利自己要为指挥官做些什么。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每个人又都在等待一件事。
终于比赛开始前的最后五分钟时,在通讯耳机里传来了她们久等的声音。
“各位。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指挥官,接下来,请听我的部署落位。沁碳拿着小王站在距离中心地点最近的位置(东一),剩下的三个人就在距离基地最近的三个地方(南一,南二,南三)落位。这次的战术我估计只能用一次,所以请大家不要紧张,就当成一次演习。但是请相信,我们不会失败。”
还是动员了,尽管没有站在原型姬们的面前,唫嗼还是没能将完全改变自己的一些习惯。在园队时,动员是他一定会做的事情。
“我来站在最前方,还拿着小王吗?”
沁碳紧张地看向自己能够携带的医疗箱。作为辅助位,她能带的组件是最少的,相对的,能携带的道具是最多的。她不认为自己有直面对方先锋的能力。
“指挥官,你在想些什么呢?”
沁碳十分迷茫地拿起了作为小王的项链,将大王交给了工作人员。
幻鹄冷哼一声:“他是不是真的脑袋有点问题?”但是幻鹄并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举动。她仅仅只是吐槽了一句。正如唫嗼所言,就算她再不相信指挥官,为了整个团队,她也不会去做不知所谓的事情。
幻鹄很明事理,她知道如果有人带头违抗命令就会让整个队伍的战术执行乱套,所以她选择了容忍。
菮夜则已经选择好了自己要落的位置(南二),就在基地的正前方,距离沁碳落位的地方最近,能最快的支援到她。
妮南作为队长再次鼓励起沁碳:“不要担心,他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沁碳在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戴上了项链。
“我需要提前告诉各位这次的战术。十分简单,只需要沁碳在开局时多在楚河汉界区域乱逛,在遇到敌手之后不要恋战,直接向基地后退。期间你需要将王牌丢弃,等对方三人追上时,再由我方四围三来将其歼灭。就是这么简单。”
王不见王,就是这次战术的核心。当对方有人拿到己方的一个王牌时,就无法四人一起行动,就会造成多打少的局面。这种最简单的战术在次级联赛是基础中的基础。至于为什么能保证对方一定会追上来,一方面选择了看起来最弱的辅助位沁碳,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另一方面则是利用了信息差。在对方看来,时语只是一个没有指挥官,胜率低到可怕的队伍,而她们则是最近取得大连胜的强队,面对弱小的时语一定能够轻易拿下胜利,必然会得意忘形,然后陷入包围。骄兵必败,就是这次战术能够执行的底层逻辑。
幻鹄能想通战术的原理,不过还是不屑一顾:“万一对面不上钩怎么办?”
噤嗼则是冷静的回答:“当对面不上钩时,他们就已经输了。这点你不用担心,凭借我的判断这个副战术是绝对用不上的。”
放弃自己熟悉的战术,然后想要出奇制胜……这样的比赛噤嗼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除非存在极大的运气成分,否则没有经过实际操演的战术往往漏洞百出。更何况噤嗼准备了副战术,再加上噤嗼自己的经验和能力,噤嗼就相信这场战斗不会输。
听闻此言,幻鹄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选择了直接落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