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石的脸现在比他那保温杯里的陈年茶垢还要绿。
直播间的人气因为我的那条“作者有话说”直接炸了，弹幕滚动速度快得像是在这哥们儿的脸上玩贪吃蛇。
他骑虎难下，要是现在认怂下播，以后别说带货恰烂钱，估计连出门买菜都得戴头套。
“行！算你狠！”周石咬着后槽牙，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既然大家这么想看，我周某人言出必行！助理，上‘道具’！”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在玩文字游戏。
镜头一转，那个叫王强的助理哆哆嗦嗦地端上来一个盘子。
盘子里那一坨深褐色的、还在微微流动的半固态物体，虽然造型极其潦草，甚至刻意捏出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螺旋状，但这甜腻的香气隔着屏幕都能齁死人——这就是个做坏了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家人们，愿赌服输，我这就倒立……”周石刚要把手撑在桌子上。
想糊弄我？
我叼着吸管，指尖在虚空中轻点。
既然你要演戏，那我就给你搭个更大的台子，顺便让这场戏的票价再翻几番。
“系统，发布全网悬赏任务。”
下一秒，《甄嬛传》的书评区置顶飘红，一条加粗公告同时推送到所有关注者的手机上：
【桑：看大家今晚兴致这么高，那我也添个彩头。
如果周石直播间的点赞数在一小时内突破一千万，我今晚再加更十章，并且附赠安陵容角色曲《采莲》的简谱，也就是原著中的那一曲惊鸿。】
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不到三秒，周石直播间的画风变了。
原本还在骂“骗子滚粗”的弹幕，瞬间被整齐划一的“赞赞赞”淹没。
书粉大军如同蝗虫过境，为了那十章加更和神级乐谱，他们才不管周石吃的是巧克力还是真翔，他们只想看这货赶紧倒立，别耽误大家看书！
“点赞破五百万了！”王强看着后台数据，嗓子都吓劈了。
周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泼天的流量砸懵了。
他本来只想意思一下，但这会儿几百双眼睛盯着，要是敢造假，这帮为了加更杀红了眼的读者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把他撕了。
“我是真倒立啊！”周石一咬牙，双手撑住铺满报纸的桌面，双脚在那晃悠半天试图上墙。
我也真是佩服这哥们儿的体能，肚子上的肥肉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堆积在胸口，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
他颤颤巍巍地坚持了不到十秒，脸憋成了猪肝色，手臂开始像帕金森一样剧烈抖动。
“千万了！千万赞了！”王强一声惊呼。
这一嗓子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石手一软，那个并不标准的倒立瞬间崩塌。
但他倒下的角度非常刁钻，既没有摔到头，也没有砸到手，而是整张脸——精准无误、严丝合缝地，栽进了那盘巧克力熔岩蛋糕里。
“噗滋——”
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直播间瞬间寂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了足以卡死服务器的弹幕狂潮。
我也没忍住，“噗”地一声把嘴里的旺仔喷了出来。
画面里，周石缓缓抬起头。
那坨深褐色的粘稠物体糊满了他整张脸，顺着鼻尖往下滴答，看起来……虽然我知道那是巧克力，但视觉冲击力实在太过于硬核。
“这……这味道……”周石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边，那双被糊住的小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到了那足以让他财富自由的打赏金额。
这哥们儿也是个狠人，抹了一把脸，直接对着镜头吼道：“味道不错！虽然我今天输了，但我周石从此就是‘桑’的头号黑粉！我会用毕生的精力去挖掘这书里的每一个漏洞！关注我，带你揭秘大神的真面目！”
这脸皮厚度，如果是做防弹衣材料，估计能拿诺贝尔奖。
【叮！检测到极高关注度与声望值爆发，文娱系统权限提升。】
【恭喜宿主，解锁‘白银级’音乐资料库。
首支解锁曲目：《红颜劫》。】
我听着脑海中响起的清脆提示音，满意地关闭了直播间。
黑粉头子？
挺好，免费的宣传大使不用白不用。
第二天下午，H大的篮球场。
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此起彼伏。
但我哥桑延，此刻的心情比那还要暴躁。
他刚刚经历了一上午的“地狱模式”。
先是在林荫道被那个叫林娇的校花带着一群“红学社”成员堵住，非要逼问他安陵容吃苦杏仁自尽的深层隐喻。
如果不是我及时通过耳机给他念了一段《本草纲目》里的氰苷毒理反应，把他包装成“暴力美学与科学严谨性的集大成者”，他估计当场就要露馅。
好不容易逃到家里，又被老妈黎萍拉着看了一中午的《清史稿》，还被迫吃了一盘以此为灵感烤制的“苦杏仁饼干”。
现在，他只想通过出汗来逃避这个魔幻的世界。
桑延把运动背包往场边一扔，那张帅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修长的手指抓着篮球，发泄似地狠狠砸向地面。
我坐在不远处的看台上，晃悠着双腿，手指在手机屏幕的“系统后台”上轻轻滑动。
既然“黑粉头子”都那么努力了，我也得给我哥再加点“人设”才行。
“系统，将《红颜劫》音源导入哥哥的手机，设定为‘灵感自动播放模式’。”
场上，桑延一个急停跳投，篮球空心入网，姿势帅得一塌糊涂，引得场边围观的女生们一阵尖叫。
他烦躁地甩了甩头发上的汗珠，刚走到场边准备喝水，放在长椅上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没有前奏，没有缓冲。
一个哀婉、凄美，带着浓重宿命感的古风女声，瞬间通过手机扬声器，在这嘈杂的球场上炸响。
“斩断情丝心犹乱，千头万绪仍纠缠……”
桑延手里的水瓶僵在半空。
周围原本还在尖叫的女生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正在“自我演奏”的手机上。
那旋律悲凉入骨，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踩着人的心尖在跳舞。
更要命的是，我刚刚顺手给这首歌加了个“环境混响buff”。
此刻这歌声听起来不像是一般的MP3音质，倒像是某种尚未发布的、带着粗糙录音棚质感的Demo（小样）。
桑延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去关掉这诡异的音乐。
但他刚伸出手，手机屏幕上那个该死的音乐软件界面突然自动跳动了一下，显示出一行正在生成的歌词，进度条随着音乐缓缓推进，就像是……正在实时创作。
“拱手让江山，低眉恋红颜……”
歌声凄厉高亢，恰好配合着桑延那只还悬在半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天哪……”旁边一个女生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歌词……这意境……难道是给《甄嬛传》写的？”
“绝对是！这风格太像了！”另一个女生激动得抓住了同伴的手臂，“桑延学长不仅会写书，还会写歌？！”
桑延的瞳孔地震了。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部仿佛有了自我意识的手机，最后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笑眯眯对着他挥手的我。
那一刻，他眼里的绝望比安陵容吞下苦杏仁时还要深沉。
哥，别急着绝望。
音乐才子的人设，这不就立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