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红外监控画面,看着我哥桑延像条脱水的咸鱼一样,四肢摊开地砸在宿舍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
他连鞋都没脱,呼吸沉重得像台破风箱。
看来今天的“全校公审”确实把他最后一点社交能量都榨干了。
可惜,作为亲妹妹,我为他准备的“惊喜大礼包”才刚刚拆封。
监控画面里,王博正猫着腰,像只觅食的土拨鼠一样在宿舍里乱窜。
他一边嫌弃地踢开地上的臭袜子,一边嘴里嘟囔着什么“延哥这么大个神,生活环境竟然如此艰苦”。
这就是所谓的“滤镜效应”,当你觉得一个人是天才时,他连打嗝都像是古典乐的变奏。
王博开始帮桑延收拾那乱成鸡窝的枕头。
就在他用力一抖枕套时,一个泛黄的、边缘磨损得恰到好处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隔着屏幕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
那是我昨晚趁着夜色,利用系统自带的微型空间传送模块,精准投递到他枕头缝里的“铁证”。
为了把笔记本做旧,我甚至往上面喷了点过期的伯爵红茶,顺便用铅笔模仿我哥那狗爬式的字迹,鬼画符了几段《青花瓷》的废稿,以及几张极具专业感的“影视剧本分镜逻辑图”。
“卧槽!”
王博发出一声足以震碎声带的惊呼。
他颤抖着手捡起笔记本,借着昏黄的台灯光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美杜莎石化了一样。
“天青色等烟雨……这是《青花瓷》的原始手稿?还有这……这宏大的叙事逻辑,这是要写电视剧剧本?”王博的声音在颤抖,他猛地转头看向熟睡的桑延,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疯狂的崇拜,“延哥,你背着我们到底偷偷肝了多少个通宵啊!”
他飞速掏出手机,镜头对准笔记本,一通疯狂连拍,然后手指在屏幕上残影般跳动。
就在这时,桑延被王博那声杀猪般的惊呼吵醒了。
他揉着鸡窝头,眼神迷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王博正拿着那个陌生的笔记本像捧着圣经一样。
“王博,你手里拿的是啥?”桑延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延哥!你别装了!证据确凿!”王博兴奋地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我已经发到群里了!大家都在感叹你这种‘身在宿舍,心怀剧本’的敬业精神!”
桑延愣了两秒,等他看清笔记本上的内容时,瞳孔瞬间地震。
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光着脚就往王博身上扑。
“你给我!那不是我的!”
“延哥你太谦虚了!这字迹,这狂放不羁的笔法,除了你还有谁!”
两人在逼仄的宿舍里展开了激烈的拉扯。
桑延急得满脸通红,那是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绝望。
拉扯间,笔记本的一页夹层里,轻飘飘地掉出了一张烫金的信封。
信封落地,正巧正面朝上。
那是文学社的顾问聘书。
上面用龙飞凤舞的黑墨水,端端正正地签着“桑延”两个大字。
当然,那是我的杰作,系统出品的伪造签名,连我哥本人看了估计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时练过书法。
“咚咚咚!”
宿舍门被重重撞开。
蒋承带着两个文学社的干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看那架势,像是来迎接凯旋的将军。
“桑哥!你果然签了!”蒋承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聘书,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社团的!你下午的沉默,原来是在默默思考剧本的架构!”
桑延看着那张自己压根没见过的聘书,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狼一般的绿色目光,太阳穴的青筋跳得快要爆裂了。
他猛地抢过笔记本,双手用力,试图将这个凭空出现的“罪证”彻底撕碎。
“撕拉——”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异常刺耳。
然而,预想中的劝阻没有出现。
蒋承和王博对视一眼,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肃穆感。
“这就是大师吗?”蒋承喃喃自语,“对自己不满意的旧作,哪怕是外界眼中的神作,也要亲手销毁……桑哥,你的艺术追求,已经到了我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桑延举着撕了一半的笔记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拿的仿佛不是纸,而是烧红的铁块。
“对了桑哥,还有个好消息。”蒋承一脸正色地宣布,“校方已经正式接到通知,《甄嬛传》将由学校推荐,直接申报今年的‘全国青年文学奖’。你是我们H大的骄傲!”
我坐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家里,听着平板里传来的雷鸣般的掌声和桑延那几近崩溃的粗重呼吸声,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悦耳的系统音。
叮——
【检测到“震惊值”累积突破五十万。】
【恭喜宿主,中级数据库已解锁。】
【新模块开启:影视剧本高级资料库。】
我挑了挑眉,指尖在虚拟屏幕上滑动,在一众神级剧本中,选中了那部被称为“权谋巅峰”的《琅琊榜》。
“哥,既然你现在是‘宫斗泰斗’和‘剧本大师’,那不给你整点硬货,实在对不起你这响亮的名头。”
我坏笑着敲下回车键,将《琅琊榜》的完整剧本和几段分镜脚本,精准地投递到了桑延那台摆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里。
文件夹命名:【近期创作构思——绝对不能外传(删减版)】。
投放位置:【回收站】。
越是藏在回收站里的东西,越容易被那些“贴心”的舍友当成绝世孤本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