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音叉,狠狠敲在了我的脑子里!
“嗡——!”
我眼前一黑,整个驾驶舱仿佛都在这无声的尖啸中剧烈震荡。
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瑶瑶!”
我哥桑延的惊呼声从旁边传来,听起来遥远又模糊。
他显然也遭到了攻击,握着操控杆的手臂青筋暴起,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AI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刺耳:“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精神冲击波!正在启动‘净化者’机体精神壁垒……壁垒强度99%……98%……”
我靠!这玩意儿还能远程精神攻击?连高达的防御罩都在掉血?
“734号,立刻反击!”我咬着牙,忍着撕裂般的头痛,嘶声吼道。
“指令收到。锁定目标‘晶核吞噬蛛母’,启动1号魔能湮灭炮,充能开始……10%……20%……”
充能进度条在主屏幕上缓慢爬升,但那头怪物的反击却快如闪电。
矿井深处,那上百只猩红的复眼猛地亮起,像是一瞬间点燃了上百盏探照灯。
紧接着,一张由纯粹的黑色能量编织而成的巨网,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从井口喷射而出,劈头盖脸地朝我们罩了过来!
“哥!躲开!”
我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桑延此刻也从最初的精神冲击中缓过了一丝神,他双目赤红,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本能,猛地将左侧的操控杆向旁边狠狠一拉!
“轰——!”
“净化者”机体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个笨拙却有效的侧移动作,机体背后的魔法引擎喷射出耀眼的蓝色光焰,强行将我们带离了原来的位置。
那张能量巨网几乎是擦着我们的机身飞了过去,网线上蕴含的恐怖腐蚀性能量,甚至在机体的外层装甲上留下了一道道“滋啦”作响的焦黑痕迹。
我透过舷窗,眼睁睁看着那张网落在了远处一座还算完好的哥特式钟楼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座由坚硬岩石砌成的百年建筑,就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悄无声息地融化、塌陷,最终化为一滩蠕动的黑色液体,被黑雾彻底吞噬。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这要是被打中了,别说我这血肉之躯,恐怕这台钢铁巨人也得当场报废。
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单个字。
【我草草草!刚才那是什么?索敌雷达都报警了!】
【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我感觉我的音响都在震!瑶瑶你没事吧?】
【主播,这BOSS会AOE精神攻击加远程腐蚀投网,还带持续掉血光环,这怎么打?
建议摇人!】
【楼上的别闹,这明显是剧情杀!
快看地图!
那黑雾蔓延速度变快了!】
一位ID叫“战忽局退役参谋”的用户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刷出一条弹幕,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
【主播!
别跟它耗!
看三维地图,它的攻击会加速黑雾的扩散!
你们现在是唯一的空中单位,目标太大!
必须立刻下降高度,利用城市建筑作为掩护!】
一言惊醒梦中人!
我立刻调出734号提供的灾难模拟图,果然,就在刚刚蛛母发动攻击的瞬间,代表黑雾影响范围的红色区域,像是被打了催化剂一样,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大圈!
它不是在攻击我们,它是在“进食”!
我们的反抗,反而成了加速它吞噬整座城市的催化剂!
“哥!听我的,往下飞!贴着房顶走!”我当机立断。
“啥?往下不是更危险吗?”桑延一边狼狈地躲避着从矿井深处射出的第二道、第三道能量网,一边大声反问。
“别问了,执行命令!”我吼道,“734号!把我哥的驾驶屏幕切换到‘天眼’路径模式!把直播间观众提供的所有安全路径,给我实时标红!”
“路径模式切换完毕。正在整合实时数据流……最优路径已生成。”
桑延面前的屏幕上,原本复杂的仪表盘瞬间被一张清晰的城市俯瞰图所取代。
一条由无数观众智慧汇集而成的、不断动态调整的红色箭头,清晰地出现在地图上,蜿蜒着穿过城市中那些尚未被黑雾完全吞噬的街区。
“跟着红线走!快!”
有了明确的指引,桑延的操作顿时变得精准起来。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推操控杆,“净化者”机体如同一只矫健的猎鹰,俯冲而下,险之又险地擦着一栋栋正在消融的建筑尖顶,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城市巷道之中。
巨大的钢铁身躯在狭窄的街道间穿行,掀起的狂风吹得两旁的碎石瓦砾四处飞溅。
我们就像是在一个正在崩塌的沙雕城堡里玩跑酷,稍微慢一点,就可能被身后的“沙墙”给活埋。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彻底疯了。
这种主导剧情走向的沉浸感,是任何电影或游戏都无法比拟的。
【左转!
前面那个广场还有一大片安全区!
坐标(345, 782)!】
【小心那座桥!桥墩已经被腐蚀了一半,随时会塌!】
【报告主播!
在城市西侧的圣光大教堂顶楼发现求救信号!
好像是有人在用魔法放烟花!】
【我用图像锐化软件分析了,教堂顶上至少有三十个人!
快去救他们!】
一条条带着坐标和分析的弹幕,如同雪花般涌来。
这些信息经过系统的筛选和整合,迅速在我们的导航地图上标记出一个个绿色的生命反应点。
“哥,去圣光大教堂!”
“收到!”
桑延驾驶着机体,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沉重的金属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精准地转向了教堂的方向。
几分钟后,那座在黑雾包围中摇摇欲坠的宏伟教堂,出现在我们眼前。
教堂的钟楼顶端,一群穿着各式服装的人正挤在一起,绝望地朝着我们挥手,其中一个穿着法师袍的老者,正拼命维持着一个不断闪烁的魔法信号。
可问题来了。
我们怎么救?
“净化者”机体只有一个驾驶舱,根本塞不下这么多人。
“734号,扫描教堂结构,计算承重点,寻找最安全的破拆位置。我要把整个钟楼顶端,直接切下来带走!”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
“计算中……结构分析完毕。最优切割点已标记。警告:该操作将消耗机体20%的备用能源,且会对机体平衡系统造成极大负荷。”
“顾不上了!执行!”
桑延也被我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他现在对我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
“净化者”抬起右臂,手臂上的装甲“咔咔”变形,一柄长达百米的、闪烁着高温红光的粒子军刀,从臂铠中弹出。
“嗡——”
军刀带着低沉的能量嗡鸣声,精准地沿着AI标记出的切割线,缓缓划过钟楼的基座。
坚硬的岩石在高温粒子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切口平滑如镜。
在钟楼顶端幸存者们的惊呼声中,桑延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机体,用左手稳稳托住被切下来的整个钟楼尖顶,然后将其安放在了机体宽阔的肩膀上。
做完这一切,AI的警报再次响起。
“警告:能源剩余35%。黑雾已包围教堂区域,‘天眼’路径已被切断。我们被困住了。”
我看向舷窗外,四周的街道已经被翻涌的黑雾彻底淹没,我们仿佛置身于一座黑色的孤岛,再无退路。
头顶,那头恐怖的蛛母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们的窘境,矿井深处传来的精神威压,越来越强。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刚才的兴奋,转为了一片担忧。
【完了,被堵死了,这下成瓮中捉鳖了。】
【主播,快想想办法啊!】
【要不直接飞天强行突围?】
不行,飞上天就是活靶子,下面还有几十个幸存者,经不起折腾。
必须想个办法,既能开路,又能震慑住下面那个大家伙。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目光扫过系统界面。
血脉浓度20%……黎萍留下的记忆碎片……那团恐怖的黑雾……
对了,黑雾!
这些神骸能量形成的黑雾,虽然能吞噬万物,但它们似乎对我这个拥有终焉神血脉的人,有着本能的畏惧!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浮现。
我转头看向桑延,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操控这台巨大的机体,对他来说消耗极大。
“哥,接下来,交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站到驾驶舱中央,闭上了眼睛。
我开始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刚刚安分下来没多久的、属于终焉神的庞大能量。
那股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在我的引导下,温顺地汇聚到了我的掌心。
一团高度浓缩的、闪烁着银色与金色交织光芒的能量球,在我手中缓缓成型。
它的大小不过一个拳头,却散发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波动。
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股能量的出现而微微扭曲。
这玩意儿……感觉像个极不稳定的炸弹。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也不知道它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但我知道,它蕴含的能量,与那些黑雾同源,却又在本质上凌驾于它们之上。
就像……王与臣。
我睁开眼,对着直播间的镜头,露出了一个略带一丝疯狂的笑容。
“各位老铁,刚才的‘众包救援’只是开胃小菜。现在,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剧本杀’!”
说完,我按下了驾驶舱的舱门开启按钮。
“瑶瑶!你疯了?!”桑延的尖叫声在我身后响起。
狂风夹杂着黑雾那特有的、带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冷风,瞬间灌满了整个驾驶舱。
我站在敞开的舱门口,脚下是翻滚如墨的雾海,远处是那座深不见底的矿井。
我能感觉到,矿井深处那头蛛母的上百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或者说,是盯着我手中这颗小小的、却足以让它感到恐惧的能量球。
我举起手,将那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球高高托起,对着下方那无尽的黑暗,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我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现在,给我……”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