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滚烫的茶水隔着薄薄的裤子,毫不留情地烫在我的大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攻击,瞬间压倒了心理上的恐惧。
我惨叫一声,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裤子上的水渍。
然而,这点皮肉之苦,根本无法让我从段嘉许那审视的目光中解脱出来。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我,仿佛在欣赏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我完了。
这两个字像霓虹灯一样,在我脑子里疯狂闪烁。
唯一的念头就是销毁证据。
我猛地扑向桌子,一把抢过那台笔记本电脑,手指颤抖地摸向删除键。
只要把这段文字删掉,只要它消失,我就可以死不承认!
对,就说我什么都没写,是他们眼花了!
“你干什么!”
我的手指还没碰到按键,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段嘉许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和……一丝我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删掉!我要把它删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鬼魂搏斗,“这不是我写的!不是!”
这种近乎癫狂的举动,显然把旁边的小李吓得不轻,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我的眼神从崇拜变成了惊恐。
段嘉许却像是被我的话点醒了什么,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松,眼神里的锋利和审讯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种糅杂了震惊、探究和某种怜悯的古怪神情。
“你说……这不是你写的?”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我的话,语气低沉得可怕。
“对!不是我!”我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松开了我的手。
他拿起我的手机,那是我刚才慌乱中随手扔在桌上的。
“手机密码。”他言简意赅。
“你干嘛?”我警惕地盯着他。
“查点东西。”他晃了晃手机,不容置疑。
我还能怎么办?
在他面前,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屈辱地报出了我的生日,眼睁睁地看着他解锁了屏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点击,像是在寻找什么关键线索。
我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我的手机里除了游戏战绩和跟陈俊文他们吹牛打屁的聊天记录,还能有什么?
几分钟后,段嘉许停下了动作,他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言语。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忍不住凑过去,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
屏幕上是一个界面极其简洁的博客页面,背景是纯黑色,顶端用一种飘逸的艺术字体写着——“S的秘密花园”。
这什么玩意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段嘉许已经把手机递还给我,屏幕上的内容让我彻底傻眼了。
【9月12日,22:47,天气:雨】
《喧嚣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今夜,我又一次听见文字在灵魂深处哭泣。
它们渴望挣脱这具平庸的皮囊,去构建一座只属于自己的、永恒的宫殿。
可我,却只能在篮球场上用汗水麻痹自己。
》
【9月15日,01:13,天气:阴】
《他们不懂,甄嬛的每一次算计,都是对封建王权最无声的血泪控诉。
他们只看到了爽,却看不到背后那个被彻底异化的、孤独的灵魂。
我与她,何其相似。
》
【9月20日,03:05,天气:无】
《灵感如深夜的潮水,将我淹没。
它们在我脑中嘶吼、冲撞,几乎要撕裂我的理智。
我必须写下来,否则我会被它们吞噬。
可天亮之后,我又要戴上那张名为“桑延”的、愚蠢而又傲慢的面具。
谁能懂我?
》
发帖时间,完美覆盖了我晚上打游戏、跟朋友出去撸串、在篮球场挥汗如雨的所有时间。
我大脑一片空白,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天灵盖。
这……这是谁写的?
这他妈写的还是人话吗?
我猛地抬头,看向段嘉许,却发现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同情和……敬畏?
“啪。”
他抬起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我一个趔趄。
“桑延,”他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