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王三冬的杀心

作者:节操是个好东西 更新时间:2026/4/2 18:09:20 字数:3928

明明只有十六岁的王三冬,在整理了所有记忆之后,却陡然间有了种人世沧桑的感觉。

郑家小姐、崔三儿、易先生、柳如烟……再加上王三冬的前世今生,这些所有的记忆,加在一起,竟有将近两百年之久。

除了漫长的记忆,还有许多信息。

包括《浩然正气诀》《催命剑诀》《柳叶刀》这类世家不传之功法,还有不凡的医术,以及一套以养生为主的《回春诀》——这是天下第一医者回春手所创,可惜易先生资质不好,没有炼成。

然而,对于王三冬这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体质而言,这些功法,都没什么用处——哪一种,她都没办法修炼。似坐拥美玉,而无雕琢之力。

“王桐,我教你的功法,修炼得如何了?”安之苑里,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王三冬询问王桐。

侍立在旁的王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回道:“小的资质可能不太好,到现在,也……也没什么进展。”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到。

“修炼这种事,不能及,要慢慢来。”王三冬安慰了一句,又转念道:“或许那套功法不适合你。嗯……这样,我再教你一种,你试试看。”

这一次,王三冬教了王桐《催命剑诀》。

待王桐记下口诀,王三冬说道:“行啦,趁热打铁,去修炼吧,这里暂时不用你伺候。”

王桐应声退下。

王三冬继续闭着眼睛晒太阳。

与满身大汗的王桐不同,纵然烈日当头,王三冬却并未出汗。没有灵根的她,身体虚弱到了极致,再加上修炼《回天》,导致过度体寒。所以,她很喜欢晒太阳。

王三冬并非不会出汗。

偶尔也会。

比如曾被元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医学上,这叫虚汗。虚有四种,分阴虚、阳虚、气虚、血虚。因有不同,则补亦不同。不懂医理,肆意而补,有弄巧成拙之险……

剑道上,还有心虚之说。心虚则胆寒,可为剑锋所指。欲催其命,当破其胆……

人乃天道所生,当养浩然之气。心有正气,则悍勇无畏。凡我所至,尽皆虚妄……

然,天下功法变换,万般张狂,尽徒有其表!狂乃掩虚之法,一鼓再衰三竭。当避其锋芒,如柳枝缠身,如柳叶破空……

储备的“知识量”实在是有点儿大了,随便想到什么事情,与之相关的信息便会立刻汹涌而来。各种不同的见解掺杂在一起,竟是各有各的道理。

“哈……”王三冬打了个哈欠,眼泪渗了出来。

擦拭眼角的时候,却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正在修剪花枝的杂役的背影。

凸起的后脑勺,看着有些眼熟。

在哪见过?

王三冬微微皱眉,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前段时间,在君临河畔,“自己”刚从画舫上下来之后,有人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当时虽然气恼,却并未发作。因为刚在画舫姑娘身上发泄了精力,懒得与人计较。

那杂役转了身,正脸面对着王三冬。

是阿贵。

王三冬的嘴角勾了勾。

看来,之前的怀疑,应该又能确定几分了。

这个阿贵,大概率就是魔皇弟子!

王三冬很是好奇:魔皇弟子潜伏在王家当杂役,意图是什么?又给自己传信,挑拨自己和元帝的关系,意图是什么?两次用“摄魂”找人来激怒自己,意图是什么?

一个身影从阿贵身边经过。

“腾哥。”王三冬笑着喊了一声。

王云腾冲着王三冬笑着颔首,又看了看不远处修葺房屋的工匠,说道:“这么多人在干活,不嫌吵得慌?怎么不去后花园里晒太阳?”说着,走了过来。

“懒得动弹了。”王三冬说罢,高声喊了一嗓子,“王桐,接客啦。”

接客?王云腾哭笑不得。

却也习惯了王三冬玩闹的性子,并不计较,甚至都没有吐槽。

“我过来是要跟你说个事情。”王云腾说道:“也不是我要跟你说,是二叔提的。二叔听人说,风月楼里的元元姑娘,是你看上的。”

“这事儿,二叔都知道啦?”

“哈,你在柳氏胭脂铺里跟那么多长舌妇说了,这事儿自然也就满城皆知了。”王云腾笑了笑,又道:“二叔的意思是,你就把那元元姑娘买回家吧。王家的公子看中的姑娘,若是还让她留在青楼,会被人笑话的。”

王三冬跟着笑了,说道:“这事儿,不至于让腾哥特意跑一趟吧?”

王云腾有些讪讪的点头,说道:“纵然喜欢,也不能乱来。毕竟,你身子太弱,万一有个好歹……”顿了一下,苦笑道:“这番话,当叔叔的自然不好跟你讲,只能由我来了。”

王三冬叹气,咋舌道:“万一有个好歹,于王家的名声不利。”

王云腾沉默了一下,叹道:“顾及家族名誉,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嗯,腾哥说的是。”王三冬想了想,说道:“我考虑一下吧。”又岔开话题,说道:“崔二那家伙的婚事,为何定在了初九啊?同庆日过去了都。好多人家都是选在同庆日内办婚事。”

王云腾叹道:“他妻子定的日子。”

“以后……够呛啊。”王三冬说道。

“瑾年说,不用自己来当家,也挺省心的。”王云腾说罢,又想起一事,苦笑道:“原本,今年同庆日,瑾年是想去新京的,跟未婚妻子聚一聚,再散散心。原本也说定了,孰料那女子临时改了主意。”说到此,叹气摇头,“瑾年已经答应了不少人要稍带新京特产。”

原本已经计划好的事情,因为旁人临时起意而改变,想来崔瑾年的心情不会太好了。

王三冬皱了皱眉,回想了一下崔家人对崔瑾年的态度,叹道:“这种事,崔二应该习惯了。”

“是啊。这婚事也是如此。那女子之前说不突破修为不成亲。”王云腾苦笑道:“不知因为什么,突然就定在了初九大婚。”又是叹气,笑道:“我本以为你嫂子的性子已经够气人了。这一比较,唉。”

说起堂嫂……

王三冬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对了,我嫂子不是有个妹妹吗?成亲了吗?”

“成个屁。”提及那个小姨子,王云腾脸上明显带着鄙夷。一向文雅的他,竟是张口说了句粗话。“那小贱……咳,说媒说了几十个了。不是嫌人家修为不行,就是嫌人家长得不行。门户不对不行,身高不符不行,胖了不行,瘦了还不行……上回我给她介绍一个,相不中就算了,还骂我,说我瞧不起她,什么人都给她介绍……当时啊,我是真想怼她一句:好歹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不知道啊?还挑三拣四的。”是真来气,说着说着都有点儿上头了。一眼瞥见王三冬的腰,说道:“就她那大象腿,小腿都比你的腰粗。”

王三冬忍不住乐,“别逗,咋可能。”说着,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腰,然后想起印象中那女子的身材,“呃……好像还真是……”

那女子的小腿是真粗,王三冬的腰也是真细。

“她爹妈也是……”王云腾说着,忽然警惕的看了看安之苑的入口处,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发现啊,很多人的自信,都是爹妈给的。”

王三冬哈哈大笑。

笑得脸都红了。

感觉到心跳异常,赶紧忍住了笑,慢慢的平缓气息。

“呼……腾哥,你那小姨子,现在还经常找你茬吗?”王三冬问。

“哼。”王云腾皱了皱眉,道:“你猜上回她怎么骂我的?唉,一个女子,尚未婚嫁,说出来的那些脏话,我一个大男人都羞于启齿。”

“一直忍着啊?怕是会以为你好欺负。”

王云腾叹气,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上回骂我,我没理她,竟然还想动手,被你嫂子拦住了。”

王三冬咧嘴笑,丝毫不掩饰嘲讽的意思,不客气甚至有些无礼的说道:“你呀,外场上人模狗样的,在家里却也是个窝囊废。”

王云腾并不生气,只是无奈地说道:“不至于,你嫂子还好,主要是她娘家人,太……唉,你嫂子也是狠不下心啊。不说这个了,没意思。”

“我看呀,就是没男人,憋得性子扭曲了。”王三冬笑道:“这样,我给她介绍一个吧?”说着,王三冬看似随意的瞅了一眼还在不远处修剪花枝的阿贵。

就那么大个花圃,被他修剪了许久,仍然没有修剪完。

王云腾狐疑地看着王三冬,问:“你整天除了晒太阳,就是逛青楼的,能认识几个人……呃,不会是你在青楼认识的男子吧?别费心了,人家说了,去过青楼的男子,坚决不要。”

王三冬抿着嘴笑,“成不成的,见一见嘛,万一成了呢?撮合姻缘,可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儿。这样,申时三刻吧,清茶馆里,我做东。你把你小姨子喊出来。”

“真的假的?”

“这事儿能说笑吗?”

王云腾看王三冬一脸认真,点头道:“既如此,我立刻回去,让你嫂子跟她说去。”

“好。”

王三冬又一次看了看假装忙碌的阿贵,想着申时的阴谋,忍不住乐。

敢一再用“摄魂”操控旁人找事儿,当少爷我好欺负吗?

先戏弄一番!

探一探底。

若是有机会的话……

魔皇弟子的记忆,肯定很有价值。

不过……

既然是魔皇弟子,实力应该也是不容小觑,至少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对付的。

他那“摄魂”的手段,着实阴险,而且防不胜防——那可是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操控的诡谲魔诀。或许自己已经被“摄魂”影响了?

应该没有吧?

假如没有,万一那小子这回狗急跳墙,对自己用出了“摄魂”……

堂嫂娘家的那个妹妹的实力,王三冬可是很了解的。

那个重量级的女子,若非实力强悍,如何能让还算文雅的王云腾一提到她就失态呢?

所以……

“王桐!备车!”王三冬决定带上元帝一起去清茶馆赴约,也算是有备无患。

很快,马车到了风月楼。

王三冬进得前厅,看到月娘正被一个客人把手伸进衣服里吃豆腐。没有打扰月娘的好事儿,径直朝着后院儿走去。

后院儿屋外的凉亭下,元帝正与人饮茶。

看到王三冬过来,元帝起身行礼,“三公子来了。”

王三冬都懵了。

元帝的这般态度,很诡异。

直到元帝对面,背对着王三冬的那人回头看过来,王三冬才恍然大悟。

“呃,郑晓?你怎么在这儿?”看到郑晓,王三冬很诧异。

郑晓笑了笑,反问了一句:“我不能来吗?”

“咳,你是女子,哪有女子逛青楼的?”王三冬苦笑,“不怕被人笑话?”

“修行之人,何必拘泥小节。”郑晓笑了笑,看向元帝,依旧对王三冬说道:“你的眼光不错,元姑娘姿容绝世,慧黠天成,更兼识见高远,气韵娴雅。虽沦落风尘,却亦是良人。”

元帝微微欠身,谦逊道:“郑姑娘谬赞了。奴家蒲柳之姿,幸得三公子垂爱,不敢有非分之想。”她这般恭敬又谨慎的态度,倒是难得一见。

“哈……”瞅着元帝这般温婉之姿、小女儿之态,王三冬竟然没能忍住笑。

还垂爱?

要不是没东西“垂”,非得把你“垂”死不可!

又见元帝和郑晓一起看过来,王三冬赶紧止住了笑声,清一清嗓子,道:“喝茶呢?正好渴了。”走进凉亭,在二人中间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在郑晓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却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元帝身上。

元帝不施粉黛,没有刻意打扮,却依旧把郑晓给比了下去。

姿容绝世……

这是郑晓对元帝的评价。

王三冬觉得很恰当。

她心底起了疑:元帝啊元帝,你真的是男儿身吗?

又想到元帝刚才所言“非分之想”,王三冬心下又不免好奇:什么非分之想?二人之前聊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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