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一早，维兰到矿坑入口的时候，勇者小队已经到了。
莉亚站在最边上，但她站的位置，离亚伦最近。
晨风吹起她银灰色的短发，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让她的猫耳跟着动了动。然后她侧过头，看向亚伦。
“亚伦，昨天休息得好吗？”
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
亚伦点点头：“还行。”
莉亚的耳朵轻轻颤了颤，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着矿坑深处。
但她的尾巴，还在轻轻晃着。
艾莉薇尔站在另一侧，银白的长发垂落。
她没有靠近亚伦。
她站在离所有人最远的地方，背靠着一块岩石，双臂抱在胸前。翠绿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莉亚、塞西莉亚、菲莉丝、亚伦、维兰。
扫过维兰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移开。
没有表情。
菲莉丝站在不远处，手里没有拿书。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晨光落在她脸上，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心情不错。
塞西莉亚从后面走上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轻便的装束，腰身收得细细的，金色的卷发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走到亚伦身边，笑着递过一个水袋。
“早上煮的蜂蜜水，润润嗓子。”
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
亚伦接过，喝了一口。
“谢谢。”
塞西莉亚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跟我还客气。”
维兰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没人看他。
他笑了笑。
二
塞西莉亚转身，看见维兰。
她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还没吃早饭吧？”她把布包递过来，声音软软的，“我多做了几个面包，给你带了一份。”
维兰低头看了看。
面包烤得金黄。
他抬起头，看着塞西莉亚。
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维兰笑了。
“谢谢。”
他拿起一个面包，咬了一口。
塞西莉亚的笑容更深了。
“好吃吗？”
“嗯。”
塞西莉亚满意地转身，走回队伍前面。
她走到亚伦身边，站定。
维兰站在原地，慢慢把那个面包吃完。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屑，跟上队伍。
艾莉薇尔看着他。
从始至终，目光没有离开过。
维兰感受到那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躲。
只是继续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好奇。
只是审视。
维兰朝她笑了笑。
艾莉薇尔没有任何反应。
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三
矿坑很深。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潮湿。墙壁上偶尔有磷光矿石，发出幽幽的绿光。
莉亚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
但她每走一段，就会回头。
不是回头看他。
是回头看亚伦。
“亚伦，前面有点滑，小心。”
“亚伦，右边有个岔路，别走错了。”
“亚伦，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每一次回头，她的尾巴都会轻轻晃一下。
艾莉薇尔跟在她后面，手里握着弓。
她没有走得很近。
她走在队伍的最边缘，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但她的位置，刚好能看清每一个人。
包括走在最后的维兰。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不是好奇。
是警惕。
菲莉丝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她走得不急不缓，偶尔看看周围的岩壁，偶尔看看头顶的磷光。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在深入危险的矿坑。
塞西莉亚走在亚伦旁边，时不时和他说话。
“亚伦，你昨晚睡得好吗？”
“亚伦，今天任务结束，我给你做好吃的。”
“亚伦，你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她的声音软软的，笑容甜甜的。
维兰走在最后。
没人回头看他。
没人提醒他小心。
没人问他累不累。
他看着前面那些围着亚伦转的身影，笑了笑。
继续走。
走了一段，他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侧头看去。
艾莉薇尔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
她没躲。
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维兰又朝她笑了笑。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没有任何表情。
四
走了一段，前面渐渐开阔。
是一个天然的洞穴，顶上开着天窗，阳光从上面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莉亚停下脚步，耳朵转了转。
“这里安全。”她说。
然后她转头看向亚伦。
“休息一下吧？”
亚伦点点头。
塞西莉亚笑着开口：“那休息一下，走了一上午了。”
她在说“走了一上午”的时候，目光从维兰脸上扫过。
笑着的。
维兰也笑了笑。
众人找地方坐下。
莉亚挑了一块平整的石头，但她没坐。
她拍了拍石头上的灰，然后看向亚伦。
“亚伦，你坐这儿。”
亚伦愣了一下：“你坐吧。”
莉亚摇头，耳朵跟着晃了晃。
“我不累。你坐。”
亚伦笑了笑，坐下。
莉亚在他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的尾巴轻轻晃着，离他很近。
艾莉薇尔没有坐。
她找了一处靠墙的位置，背靠着岩壁，双臂抱在胸前。那个位置，能看清整个洞穴。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停留。
最后落在维兰身上。
他正从包里往外拿东西。
菲莉丝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慢慢坐下。
她坐得很优雅，整理了一下袍子的下摆，然后看着洞穴顶上的天窗。
“阳光真好。”她轻声说，嘴角带着笑。
塞西莉亚从包里拿出干粮，走到亚伦面前。
“饿了吧？吃点东西。”
她蹲在他面前，把干粮递过去。
那个姿势，让领口微微松了松。
亚伦接过，道了谢。
塞西莉亚笑着，在他旁边坐下。
很近。
维兰从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食物——烤肉切片、蔬菜卷、小块的糕点，摆得漂漂亮亮的，香味飘出来。
莉亚的鼻子动了动，耳朵转了转。
但她没回头。
她正看着亚伦吃东西。
塞西莉亚坐在亚伦旁边，笑着和他说话。
艾莉薇尔依旧靠着墙，看着这一幕。
菲莉丝看着天窗，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没人看维兰。
维兰拿着布包，站起来。
他走到莉亚面前。
“尝尝？”
莉亚抬头看他，猫眼瞪着他。
维兰笑着，把布包往前递了递。
莉亚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拿了一块烤肉。
咬了一口。
愣住了。
又咬了一口。
“唔……”她的尾巴晃了起来。
但她晃着尾巴，看向的却是亚伦。
“亚伦，这个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她把咬过的烤肉举起来，递向亚伦。
维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笑了笑，走到艾莉薇尔面前。
艾莉薇尔看着他走近。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点。
维兰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尝一点？”
他把布包往前递了递。
艾莉薇尔看着他。
目光很冷。
“不用。”
维兰点点头，收回手。
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菲莉丝。
艾莉薇尔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维兰走到菲莉丝面前。
菲莉丝正看着天窗，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她看着维兰，又看着他手里的布包。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自己做的？”
维兰点头。
菲莉丝伸出手，拿了一小块糕点。
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好吃。”她点点头，看着维兰，“手艺不错。”
维兰笑了。
“谢谢。”
菲莉丝也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真诚。
维兰走到塞西莉亚面前。
塞西莉亚正笑着和亚伦说话，看见他来了，抬起头。
“你自己做的？”
维兰点头。
“好厉害。”塞西莉亚笑着，拿了一块，“那我尝尝。”
她放进嘴里，嚼了嚼。
眼睛弯得更深了。
“真的好好吃！”
但她说完，转身就把剩下的递到亚伦嘴边。
“亚伦，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亚伦张嘴吃了。
塞西莉亚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维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布包里还剩一半。
他看了看手里的面包——塞西莉亚给的。
又看了看自己做的食物。
然后他走到亚伦面前。
“勇者大人，吃不完，分你一半？”
亚伦愣了一下，看着他。
维兰笑着，把布包递过去。
亚伦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谢了。”
他接过布包，拿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
点点头。
“确实好吃。”
莉亚在旁边看着，尾巴晃了晃。
“亚伦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她把手里咬过的那块又递过去。
艾莉薇尔依旧靠着墙，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在维兰身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人……在做什么？
菲莉丝坐在石头上，看着天窗。
嘴角还带着笑。
五
休息够了，继续深入。
矿坑越往深处越暗，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腥臭味——那不是普通哥布林的味道，更浓，更冲。
莉亚的耳朵压低了，尾巴也收紧了。
“不对。”她轻声说，“味道不对。”
艾莉薇尔皱起眉，手按在弓上。
菲莉丝依旧从容，但她的手已经握住了法杖。
塞西莉亚往亚伦身边靠了靠。
亚伦拔出剑。
“小心。”
他们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洞穴，密密麻麻全是哥布林。
不是普通的哥布林。
是变异的。
个头比正常的大一倍，皮肤泛着诡异的灰色，眼睛血红，爪子又长又利，泛着黑色的光泽。
莉亚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吸完，第一反应是回头看亚伦。
“亚伦，你别冲太前面！”
艾莉薇尔已经拉开弓。
她的目光扫过洞穴，迅速判断出最佳射击位置。
然后她动了——不是冲向哥布林，而是冲向旁边的一块高地。
那个位置，能看清整个战场，也能保护自己。
她没有看维兰。
战斗开始了。
莉亚冲进哥布林群，匕首翻飞。
“亚伦，小心右边！”
“亚伦，退后两步！”
艾莉薇尔的箭精准地射穿一只又一只哥布林的头颅。
她的每一箭，都在为亚伦清空周围。
菲莉丝站在后方，法杖举起。
她的魔法光芒闪烁，把试图靠近亚伦的哥布林冻成冰块。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从容优雅，像是在练习而不是在战斗。
塞西莉亚站在亚伦身边，圣徽发光。
她的治疗术，永远留给一个人——亚伦。
“亚伦，你受伤了吗？”
“亚伦，到我身后来！”
维兰站在边缘。
没人看他。
没人叫他。
没人需要他。
他看着前面那些围着亚伦转的身影。
看着莉亚每次回头喊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看着艾莉薇尔的箭永远射向同一个方向。
看着菲莉丝的魔法永远罩着同一个人。
看着塞西莉亚的治疗术永远留给同一个人。
他笑了笑。
战斗越来越激烈。
变异哥布林太多了。
莉亚被三只围住，咬牙硬撑。但她撑住的同时，还在喊：“亚伦，别过来！”
艾莉薇尔箭矢快用完了，开始省着射。但她省的同时，还是保证亚伦周围永远清空。
菲莉丝额头开始冒汗，但她的魔法依旧精准。
塞西莉亚的圣徽光芒变暗，但她还在撑。
突然——
亚伦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一只变异哥布林从他侧面扑过来，爪子直刺他的后心。
莉亚离得太远。
艾莉薇尔的箭刚射出去。
菲莉丝的魔法刚碎。
塞西莉亚的圣徽刚暗。
她们只能看着。
然后——
一个人影冲了过去。
挡在亚伦身前。
剑光一闪，那只变异种的爪子被格开。
但另一只爪子，从侧面刺来，刺进了他的肩膀。
血溅出来。
维兰。
他挡在亚伦身前，肩膀上插着一只黑色的利爪。
他回头，看着亚伦。
笑了。
“没事吧？”
亚伦愣住了。
莉亚愣住了。
艾莉薇尔愣住了。
菲莉丝的魔法停了一瞬。
塞西莉亚的笑容，僵在脸上。
六
战斗结束了。
最后几只哥布林被莉亚和艾莉薇尔联手解决。
维兰坐在地上，靠着岩壁。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黑色的血——那是中毒的迹象。他脸色白得吓人，但还在笑。
“小伤……没事。”
莉亚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她的猫耳压得低低的，尾巴一动不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她看向亚伦。
“亚伦，你没事吧？”
亚伦摇头：“我没事。”
莉亚松了一口气。
艾莉薇尔站在高地上，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维兰身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人类……救了亚伦。
她收起弓，慢慢走下来。
走到维兰面前，站定。
看着他。
目光依旧警惕。
但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她问。
声音很轻。
维兰抬起头，看着她。
笑了。
“因为他是勇者。”
艾莉薇尔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转身，走了。
菲莉丝走过来。
她看了看维兰的伤口，又看了看他的脸。
“中毒了。”她说，声音平静，“需要尽快处理。”
然后她看向塞西莉亚。
“你带药了吗？”
塞西莉亚这才反应过来。
“有、有……”
她跑过来，开始翻包。
菲莉丝点点头，站在旁边。
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看着。
七
从矿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维兰是被扶出来的。
扶他的人是亚伦。
莉亚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好几次。但她看的，是亚伦。
“亚伦，你累不累？”
“亚伦，要不要换我扶？”
艾莉薇尔走在旁边，没有回头。
但她的余光，时不时落在维兰身上。
菲莉丝走在最后，手里拿着法杖。
她走得不快，从容依旧。
塞西莉亚走在亚伦旁边，一直和他说话。
“亚伦，你今天太冒险了。”
“亚伦，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维兰被亚伦扶着，一步一步走。
没人问他疼不疼。
没人问他能不能撑住。
他笑了笑。
回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们没有去酒馆，而是去了伊丽丝家。
伊丽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过来。
看见维兰被人扶着，看见他肩膀上的血，看见他苍白的脸。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亚伦。
那目光，温温柔柔的。
但亚伦被那目光一扫，脚步顿了顿。
“老师……”
伊丽丝没说话。
她走过去，从亚伦手里接过维兰。
扶着他，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
没回头。
“进来吧。”
亚伦跟进去。
其他人站在门外。
莉亚盯着那扇门，尾巴一动不动。
艾莉薇尔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菲莉丝站在旁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他会没事的。”她说，声音平静。
塞西莉亚站在最边上，看着那扇门。
然后她开口。
“亚伦在里面照顾他，我们可以放心了。”
她笑着，转向其他三人。
“明天还有任务，我们先回去吧。”
莉亚看了她一眼。
“我想等亚伦。”
塞西莉亚笑着摇头。
“亚伦今晚要照顾他，不会出来的。”
莉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艾莉薇尔没说话，转身走了。
菲莉丝也转身，慢慢走回去。
莉亚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塞西莉亚走在最后。
走了几步，她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月光落在她脸上。
那笑容，在夜色里看不太清。
她转身，走了。
八
屋里。
伊丽丝扶着维兰坐下，开始处理伤口。
他的伤口已经发黑，毒血往外渗。伊丽丝用刀划开伤口，挤出毒血，上药，包扎。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但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亚伦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老师……”
伊丽丝没抬头。
“他是你的人。”
亚伦愣住了。
“你让他挡剑？”
亚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伊丽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温温柔柔的。
但亚伦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老师，我……”
“行了。”伊丽丝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今晚你留下，照顾他。”
亚伦点头。
“好。”
伊丽丝没再说话。
伤口处理完，她站起来。
看了维兰一眼。
维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伊丽丝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亚伦站在床边，看着维兰。
维兰睁开眼睛，看着他。
“对不起。”亚伦说。
维兰笑了。
“又不是你刺的。”
亚伦沉默。
维兰看着他。
“勇者大人，你该休息了。明天还有任务。”
亚伦摇摇头。
“我留下照顾你。”
维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谢谢了。”
九
门外，伊丽丝站在院子里。
月光洒在她身上。
她抬头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走出来。
塞西莉亚。
她走到伊丽丝身边，站定。
“老师。”
伊丽丝没看她。
“你怎么没走？”
塞西莉亚笑了笑。
“我不放心亚伦。”
伊丽丝转过头，看着她。
那目光，温温柔柔的。
塞西莉亚被那目光一扫，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得更甜了。
“老师，今晚我留下帮忙照顾吧。亚伦一个人，我不放心。”
伊丽丝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
“随你。”
塞西莉亚笑着，推门进去了。
屋里。
塞西莉亚推门进来。
亚伦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塞西莉亚笑着走过去，声音软软的。
“我不放心你呀。”
她走到亚伦身边，上下打量他。
“你没事吧？今天吓死我了。”
亚伦摇头：“没事。”
塞西莉亚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然后她才看向床上的维兰。
维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还睁着。
看着她。
塞西莉亚也看着他。
笑着。
“谢谢你救了亚伦。”
维兰笑了。
“应该的。”
塞西莉亚点点头。
然后她转向亚伦。
“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亚伦皱眉。
“可是……”
“可是什么？”塞西莉亚笑着，轻轻推了推他，“你是勇者，明天还有任务呢。快去休息。”
亚伦被她推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维兰躺在床上，看着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站在床边，看着维兰。
两个人都在笑。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塞西莉亚转过身，看着维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笑着。
“现在就剩我们俩了。”
维兰也笑了。
“嗯。”
塞西莉亚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端回来，递给他。
“喝点水？”
维兰接过来，慢慢喝完。
塞西莉亚接过空杯，放回桌上。
然后她走回床边，坐下。
看着维兰。
月光落在她脸上。
那笑容，在夜色里看不太清。
“你为什么要救他？”她轻声问。
维兰看着她。
“因为他是勇者。”
塞西莉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就这个理由？”
维兰也笑了。
“就这个理由。”
塞西莉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肩膀上的绷带。
“疼吗？”
“还行。”
她收回手。
站起来。
走到窗边。
月光洒在她身上。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
看着它。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包收回去。
转身，走回床边。
坐下。
继续看着他。
月光静静洒着。
【第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