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
维兰坐在床边，慢慢活动着肩膀。
伤口还疼，但已经能动了。
门被推开。
塞西莉亚走进来，手里端着早餐。
她抬起头，看见维兰坐着的模样，愣了一下。
“你能起来了？”
维兰看着她，笑了。
“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动作还有点僵硬，但确实是站起来了。
塞西莉亚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没说话。
维兰走到桌边，坐下，开始吃。
塞西莉亚站在旁边，看着他吃。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
“你那个水晶……录了多少？”
维兰抬起头，看着她。
“你猜。”
塞西莉亚的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得更甜了。
“维兰，我们谈谈。”
维兰点点头。
“坐。”
二
塞西莉亚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
塞西莉亚先开口。
“你想要什么？”
维兰看着她。
“你觉得呢？”
塞西莉亚盯着他的眼睛。
“钱？地位？还是……别的什么？”
维兰笑了。
“我要的那些，你给不了。”
塞西莉亚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要留那个水晶？”
维兰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因为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
“我可以毁了你，也可以帮你。”
塞西莉亚的笑容消失了。
维兰看着她。
“你很想得到亚伦，对吧？”
塞西莉亚没说话。
维兰继续说。
“但你现在这样，永远得不到他。”
塞西莉亚的眼神变了。
“你什么意思？”
维兰笑了笑。
“莉亚天天粘着他，你有机会吗？艾莉薇尔虽然对人类抗拒，但她对亚伦不一样，你有机会吗？菲莉丝虽然什么都不在乎，但亚伦有事她比谁都可靠，你有机会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太明显了。太主动了。太……假了。”
塞西莉亚的脸色变了。
维兰却不看她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帮你追亚伦。”
塞西莉亚愣住了。
“你？”
维兰点头。
“我在亚伦面前帮你说话。我给你制造机会。我帮你把莉亚支开。”
他放下水杯，看着她。
“三个月内，让你和亚伦单独相处至少十次。”
塞西莉亚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眼神第一次变得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
维兰笑了。
“因为我需要你。”
塞西莉亚沉默了。
维兰看着她。
“你在勇者小队里，需要一个盟友。我也是。”
他顿了顿。
“你帮我，我帮你。公平。”
塞西莉亚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我怎么相信你？”
维兰从怀里拿出那个水晶，放在桌上。
“这个，你先拿着。”
塞西莉亚愣住了。
“你……”
维兰笑了。
“你不是想毁掉它吗？现在它在你手里。”
塞西莉亚看着桌上的水晶，又看着维兰。
“你不怕我现在就毁掉？”
维兰靠在椅背上。
“你毁掉这一颗，我还有别的。”
塞西莉亚的眼神变了。
“你……”
“而且，”维兰打断她，“你就算毁掉所有水晶，我也可以在亚伦面前说你的坏话。我救过他，你猜他信谁？”
塞西莉亚沉默了。
维兰看着她。
“所以，我们合作。你帮我，我帮你。水晶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塞西莉亚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水晶。
握在手心里。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维兰。
“你想要我做什么？”
维兰笑了。
“很简单。我需要的时候，你按我说的做。”
塞西莉亚皱眉。
“比如？”
“比如，”维兰看着她，“接下来在亚伦面前，我会帮你说话。你配合我就行。”
塞西莉亚没说话。
维兰伸出手。
“合作愉快？”
塞西莉亚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
“合作愉快。”
三
上午，院子里。
勇者小队的人陆续起来。
莉亚第一个冲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耳朵也跟着动。
她四处张望，寻找那个身影。
亚伦从屋里走出来。
莉亚眼睛一亮，正要迎上去——
“亚伦！”
塞西莉亚已经笑着走了过去。
“昨晚睡得好吗？我煮了蜂蜜水，你尝尝。”
她把水袋递过去。
亚伦接过，喝了一口。
“谢谢。”
塞西莉亚笑着，站在他旁边。
莉亚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耳朵压了压。
尾巴也不晃了。
艾莉薇尔从屋里走出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过去。
目光扫过院子——莉亚、塞西莉亚、亚伦。
然后落在维兰身上。
他正从屋里出来。
她看着他。
没有表情。
只是看着。
维兰感受到那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
笑了笑。
艾莉薇尔没有任何反应。
收回目光，走到院子角落，背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
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菲莉丝最后一个出来。
她走得不急不缓，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看了看院子里的众人，选了一个阳光好的位置，站定。
“今天天气不错。”她说，声音平静。
没人接话。
她也不在意。
维兰走到亚伦面前。
“勇者大人，早。”
亚伦点头。
“早。伤怎么样了？”
维兰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多了。今天可以跟你们一起行动了。”
亚伦点点头。
“那就好。”
塞西莉亚在旁边笑着。
“太好了，人多力量大嘛。”
莉亚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塞西莉亚站在亚伦左边。
维兰站在亚伦右边。
她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
艾莉薇尔靠着墙，看着这一切。
目光在维兰身上停留。
又在塞西莉亚身上停留。
然后微微眯起眼睛。
四
中午，矿坑入口。
勇者小队准备再次下矿坑——伊丽丝说深处还有一些地方需要探查。
莉亚站在最前面，回头看向亚伦。
“亚伦，我走前面探路，你跟在我后面。”
塞西莉亚笑着开口。
“莉亚，你一个人探路太危险了，让亚伦走中间吧，我和他一起。”
莉亚的耳朵动了动。
“不用，我探路没问题。”
维兰在旁边开口。
“让塞西莉亚跟着亚伦吧，她可以照顾他。莉亚你专心探路，安全第一。”
莉亚看着他。
维兰笑了笑。
“你探路最厉害，我们都靠你呢。”
莉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塞西莉亚已经走到亚伦身边。
“走吧，亚伦，我跟你一起。”
亚伦点点头。
队伍出发。
莉亚走在最前面，探路。
但她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
每一次回头，都看见塞西莉亚在亚伦旁边。
笑着，说着话。
她的耳朵，一次比一次压得更低。
艾莉薇尔走在队伍边缘，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维兰身上。
这个人……刚才帮塞西莉亚说话。
他为什么要帮她？
菲莉丝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她走得不急不缓，偶尔看看周围的岩壁。
心情很好的样子。
五
矿坑深处。
走了一段，前面出现岔路。
莉亚停下来。
“左边和右边，走哪边？”
塞西莉亚开口。
“亚伦，你觉得呢？”
亚伦看了看。
“左边吧，感觉那边更开阔。”
塞西莉亚点头。
“好，听你的。”
莉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
维兰在旁边开口。
“莉亚，你走左边探路，我们在后面跟着。”
莉亚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
维兰笑了。
“因为你探路最厉害啊。你不去谁去？”
莉亚说不出话。
她转身，往左边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塞西莉亚正笑着和亚伦说话。
她的尾巴，彻底不晃了。
艾莉薇尔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维兰和塞西莉亚之间来回扫过。
然后她看向莉亚的背影。
又看向维兰。
这个人……在做什么？
菲莉丝也看了维兰一眼。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有意思。”她轻声说。
六
走了一段，前面又出现一个狭窄的通道。
只能一个人通过。
塞西莉亚开口。
“亚伦，你先过，我在后面跟着你。”
莉亚在前面听见了，回头。
“我先过，我可以探路。”
维兰开口。
“莉亚，你已经在最前面了，不用回头。让塞西莉亚跟着亚伦就行。”
莉亚看着他。
“你……”
维兰笑了笑。
“放心，我们在后面跟着。”
莉亚咬着嘴唇，转回去，继续走。
身后传来塞西莉亚的声音。
“亚伦，小心脚下。”
“亚伦，这里有点滑。”
“亚伦，你累不累？”
她的耳朵，压得快要贴到头发上了。
艾莉薇尔走在后面。
她的目光，一直在维兰身上。
这个人……一直在帮塞西莉亚。
为什么？
她想起刚才莉亚看他的眼神。
想起莉亚的尾巴。
想起莉亚压低的耳朵。
她微微眯起眼睛。
七
傍晚，从矿坑出来。
莉亚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
尾巴一动不动。
塞西莉亚和亚伦走在后面，还在说话。
“亚伦，今天累不累？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你喜欢吃什么？”
维兰走在最后，看着这一幕。
笑了笑。
艾莉薇尔走在他旁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她没有看他。
但她突然开口。
“你在帮塞西莉亚。”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维兰侧头看她。
艾莉薇尔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维兰笑了。
“你看出来了？”
艾莉薇尔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
“为什么？”
维兰看着她。
“你想知道？”
艾莉薇尔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目光警惕。
“想。”
维兰笑了笑。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艾莉薇尔没说话。
维兰看着她。
“你觉得，莉亚今天开心吗？”
艾莉薇尔愣了一下。
维兰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艾莉薇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眉头微微皱起。
八
回到伊丽丝家。
莉亚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没吃晚饭。
艾莉薇尔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又看向厨房的方向。
维兰在里面帮忙。
她沉默了很久。
菲莉丝从她身边走过。
“在想什么？”
艾莉薇尔看着她。
菲莉丝笑了笑。
“那个人挺有意思的，对吧？”
艾莉薇尔没说话。
菲莉丝也没多说，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艾莉薇尔站在原地。
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九
晚上。
维兰在院子里坐着，看着月亮。
脚步声。
莉亚从屋里走出来。
她走到他旁边，站着。
没说话。
维兰侧头看她。
“怎么出来了？”
莉亚没看他。
“睡不着。”
维兰点点头。
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莉亚突然开口。
“你今天……一直在帮塞西莉亚。”
维兰看着她。
“是吗？”
莉亚转过头，盯着他。
琥珀色的猫眼，在月光下亮亮的。
“你故意的。”
维兰笑了。
“我故意什么？”
莉亚咬着嘴唇。
“你故意让她和亚伦在一起。”
维兰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么想？”
莉亚没说话。
维兰收回目光，看着月亮。
“你想多了。”
莉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住。
没回头。
“明天……我不会再让她抢在前面了。”
她走了。
维兰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笑了笑。
十
角落里。
艾莉薇尔站在阴影中。
她看见了这一幕。
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她看着维兰的背影。
眼神复杂。
这个人……
他到底在做什么？
她想起他今天问的那个问题。
“你觉得，莉亚今天开心吗？”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莉亚不开心。
她看出来了。
而这个人……
他知道莉亚会不开心。
他知道。
她微微眯起眼睛。
十一
房间里。
维兰关上门。
走到床边，坐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从枕头下面，拿出那个小小的水晶。
看着它。
笑了。
“慢慢来。”
把水晶放回去。
躺下。
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十二
同一片月光下。
另一间房里。
莉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尾巴一动不动。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她每次想靠近亚伦，都被拦住了。
被谁？
被塞西莉亚。
被维兰。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最后坐起来，抱着被子。
“他为什么要帮她？”
“他不是……不是……”
她说不出不是什么。
但心里堵得慌。
另一间房里。
塞西莉亚坐在窗边，看着月亮。
嘴角带着笑。
今天太顺利了。
亚伦一直和她在一起。
莉亚那个笨蛋，一次都没能靠近。
她想起维兰说的那些话。
“让塞西莉亚跟着亚伦吧。”
“你探路最厉害，我们都靠你呢。”
她笑了。
这个人，真的在帮她。
另一间房里。
艾莉薇尔站在窗边，看着月亮。
她在回想。
回想今天的一切。
维兰帮塞西莉亚。
莉亚不开心。
维兰问她“你觉得莉亚今天开心吗”。
她看着月亮。
“他到底在做什么？”
另一间房里。
菲莉丝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没有看。
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有意思。”
【第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