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阳光照常升起。
莉亚起得很早。
她昨晚几乎没睡，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今天一定要抢在塞西莉亚前面。
她换好衣服，推开门——
塞西莉亚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站在亚伦旁边。
笑着。
“亚伦，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莉亚的耳朵压了压。
她走过去，站在亚伦另一侧。
“亚伦，今天有什么计划？”
亚伦想了想。
“补给快用完了，得去镇上采购一批物资。”
莉亚眼睛一亮。
“我陪你去！”
塞西莉亚笑着开口。
“我也去吧，可以帮你拿东西。”
莉亚瞪她一眼。
塞西莉亚笑得更甜了。
艾莉薇尔从屋里走出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过去。
目光扫过院子——莉亚、塞西莉亚、亚伦。
然后落在维兰身上。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艾莉薇尔看着他。
目光依旧警惕。
但今天，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菲莉丝最后一个出来。
她走得不急不缓，看了看院子里的热闹，选了一个阳光好的位置站定。
“今天天气不错。”她说，声音平静。
没人接话。
她也不在意。
二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微妙。
莉亚坐在亚伦左边，塞西莉亚坐在亚伦右边。
两个人都在往他碗里夹菜。
“亚伦，尝尝这个。”
“亚伦，这个也好吃。”
亚伦的碗很快就满了。
他有点尴尬。
“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莉亚和塞西莉亚对视一眼。
塞西莉亚笑着收回手。
莉亚也收回手，但尾巴不满地甩了一下。
维兰坐在对面，慢慢吃着。
艾莉薇尔坐在他斜对面——保持着距离。
她吃得很慢，偶尔抬起眼睛，看一眼维兰。
又看一眼莉亚。
又看一眼塞西莉亚。
菲莉丝坐在角落，慢慢吃着。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三
吃完早饭，采购的事被正式提起。
亚伦站起来。
“我去镇上买点东西，谁想一起去？”
莉亚立刻跳起来。
“我！”
塞西莉亚笑着站起来。
“我也去吧，可以帮忙拿东西。”
莉亚瞪她。
“我也能拿！”
塞西莉亚笑着。
“两个人拿总比一个人拿轻松呀。”
莉亚说不出话。
她看向亚伦。
亚伦有点为难。
“两个人……也行吧。”
莉亚的耳朵垂下来。
就在这时，维兰开口了。
“勇者大人，我有个建议。”
所有人都看向他。
维兰笑了笑。
“莉亚和塞西莉亚都去的话，谁留下来照顾伊丽丝老师？老师昨天说腰不舒服，需要人帮忙吧？”
伊丽丝愣了一下。
她腰不舒服？
维兰看着她，笑了笑。
伊丽丝没说话。
维兰继续说。
“塞西莉亚照顾人最细心，留在家里照顾老师最合适。莉亚力气大，跑腿拿东西最在行，跟勇者大人去市集正好。”
他看向塞西莉亚。
笑着。
“你说呢？”
塞西莉亚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看着维兰。
维兰也看着她。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塞西莉亚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你说得对。那我留下来照顾老师吧。”
莉亚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竟然……让了？
亚伦点点头。
“那就莉亚跟我去吧。”
莉亚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尾巴也晃了。
“好！”
她看向维兰。
维兰朝她笑了笑。
莉亚愣了一下。
然后别过脸去。
耳朵尖，微微红了。
四
艾莉薇尔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维兰和塞西莉亚之间来回扫过。
维兰昨天帮塞西莉亚。
今天帮莉亚。
为什么？
她想起昨天维兰问她的那个问题。
“你觉得，莉亚今天开心吗？”
她看着莉亚兴奋的样子。
又看着塞西莉亚虽然笑着，但眼神不太对的样子。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菲莉丝也看了维兰一眼。
嘴角带着笑。
“有意思。”她轻声说。
五
上午，莉亚和亚伦出发去市集。
莉亚走在他旁边，尾巴晃得飞快。
“亚伦，你想买什么？我帮你拿！”
亚伦笑了。
“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莉亚摇头。
“不行不行，你负责挑，我负责拿！”
亚伦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了笑。
“好。”
市集很热闹。
莉亚跟在亚伦身边，看着他挑东西。
买完一家，又去下一家。
她一直想找机会说话。
但每次开口，都只是些琐碎的事。
“亚伦，这个怎么样？”
“亚伦，那边好像也有卖的。”
“亚伦，你累不累？”
她不敢说别的。
走了一段，她终于鼓起勇气。
“亚伦……”
亚伦回头看她。
“嗯？”
莉亚张了张嘴。
心跳得很快。
“我……我想跟你说……”
亚伦等着她。
莉亚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说出来。
终于说出来了。
亚伦愣住了。
然后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歉意。
“莉亚，我……”
莉亚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有人。”她打断他，“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就是……就是喜欢你。”
亚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对不起。”
莉亚笑了。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事。我知道。”
她低下头。
“我……我去那边看看。”
转身，跑了。
六
莉亚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巷里。
巷子很窄，很安静。
她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想哭。
但眼眶酸酸的。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有人在她身边停下。
然后蹲下来。
莉亚抬起头。
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维兰。
他看着她，笑了笑。
“跑这么快干嘛？我追了好久。”
莉亚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维兰在她旁边坐下。
“跟着你们来的。”
莉亚瞪大眼睛。
“你跟着我们？”
维兰点头。
“嗯。怕你出什么事。”
莉亚说不出话。
维兰看着她。
“被拒绝了？”
莉亚的耳朵压下去。
不说话。
维兰收回目光，看着巷口。
“难受吗？”
莉亚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她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被拒绝？”
维兰笑了。
“因为他是勇者。”
莉亚抬起头，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维兰看着她。
“他心里有人。大家都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去试？”
莉亚咬着嘴唇。
“因为……因为我不试，就永远没机会。”
维兰点点头。
“有道理。”
莉亚看着他。
“你是来笑话我的吗？”
维兰摇头。
“不是。”
他看着她。
“我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莉亚愣住了。
“帮忙？”
维兰点头。
“比如，帮你骂他一顿？”
莉亚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了。
虽然笑得很难看。
“不用。”
维兰也笑了。
“那帮你买点吃的？听说吃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
莉亚看着他。
眼眶又酸了。
但她忍住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维兰想了想。
“因为你挺可爱的。”
莉亚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什么？”
维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请你吃好吃的。”
他伸出手。
莉亚看着他的手。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
站起来。
维兰松开手，往巷口走去。
莉亚跟在他后面。
走着走着，她突然开口。
“维兰。”
维兰回头看她。
莉亚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谢谢。”
维兰笑了。
“不客气。”
七
傍晚，莉亚回到伊丽丝家。
手里拿着大包小包——都是维兰买的。
她走进院子，看见塞西莉亚站在门口。
塞西莉亚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回来啦？买这么多？”
莉亚点点头。
“嗯。”
她没多说，直接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
坐在床边，发呆。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亚伦的拒绝。
维兰的出现。
他蹲在她身边，说“你挺可爱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被他握过。
耳朵又红了。
等等。
她用力摇摇头。
“我在想什么？”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我喜欢的是亚伦。一直是亚伦。”
她坐回床边，双手捂住脸。
“维兰只是……只是帮忙而已。”
她放下手，看着窗外。
“只是帮忙。”
但耳朵还是红的。
八
晚饭时，莉亚出来吃饭。
她坐在自己位置，安静地吃着。
没看亚伦。
塞西莉亚看着她，眼神复杂。
维兰坐在对面，慢慢吃着。
艾莉薇尔的目光，在维兰和莉亚之间来回扫过。
她注意到，莉亚的耳朵，时不时往维兰那边转一下。
很轻。
但她在看。
艾莉薇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维兰……在做什么？
她想起今天他跟着去市集的事。
想起莉亚回来时手里的那些东西。
想起莉亚看他的眼神。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菲莉丝也看了维兰一眼。
嘴角带着笑。
“今天市集怎么样？”她问。
莉亚愣了一下。
“还……还行。”
菲莉丝点点头，没再问。
继续吃饭。
九
晚上。
维兰在院子里坐着，看着月亮。
脚步声。
莉亚从屋里走出来。
她走到他旁边，站着。
没说话。
维兰侧头看她。
“怎么又睡不着？”
莉亚没看他。
“嗯。”
沉默了一会儿。
她突然开口。
“今天……谢谢你。”
维兰笑了。
“你已经谢过了。”
莉亚摇摇头。
“那是谢吃的。这是谢……别的。”
维兰看着她。
莉亚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来找我？”
维兰想了想。
“因为觉得你需要人陪。”
莉亚抬起头，看着他。
琥珀色的猫眼，在月光下亮亮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维兰看着她。
“因为我想。”
莉亚愣住了。
维兰收回目光，看着月亮。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
他站起来，往回走。
莉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她用力摇摇头。
“我在想什么？”
她转身，快步走回屋里。
十
角落里。
艾莉薇尔站在阴影中。
她看见了这一幕。
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她看着维兰的背影。
又看着莉亚匆匆跑回屋里的样子。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人……
他到底在做什么？
昨天帮塞西莉亚，让莉亚不开心。
今天帮莉亚，让莉亚……变成这样。
她想起莉亚看他的眼神。
想起莉亚红红的耳朵。
想起莉亚晃动的尾巴。
她微微皱眉。
这个人类……
不简单。
十一
房间里。
维兰关上门。
走到床边，坐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从枕头下面，拿出那个小小的水晶。
看着它。
笑了。
“慢慢来。”
把水晶放回去。
躺下。
闭上眼睛。
十二
同一片月光下。
另一间房里。
莉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尾巴无意识地动着，一下，一下。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他蹲在她面前。
他说“你挺可爱的”。
他伸出手。
她握住了。
她翻了个身。
“我喜欢的是亚伦。”
又翻了个身。
“一直是亚伦。”
再翻个身。
“维兰只是帮忙。”
她坐起来，双手捂住脸。
“我在想什么啊！”
躺下去，把被子蒙在头上。
尾巴露在外面，轻轻晃着。
另一间房里。
塞西莉亚坐在窗边，看着月亮。
她想起今天维兰说的话。
“塞西莉亚照顾人最细心，留在家里照顾老师最合适。”
他帮了莉亚。
她皱了皱眉。
但很快，又笑了。
“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另一间房里。
艾莉薇尔站在窗边，看着月亮。
她在回想。
回想今天的一切。
维兰帮莉亚争取到机会。
维兰跟着去了市集。
莉亚回来之后，看他的眼神变了。
她看着月亮。
“他到底在做什么？”
另一间房里。
菲莉丝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没有看。
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有意思。”
【第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