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
夜睁开眼睛。
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盖着陌生的被子。
被子滑落了一点，露出光裸的肩膀。
她侧过头。
身边躺着一个人。
他还在睡。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比昨晚看着更柔和一些。眉眼舒展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夜看着他。
一动不动。
她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剑抵在他脖子上时，他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长得很漂亮。”
想起黑暗中，他看她的眼神。
想起后来发生的一切。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很轻。
怕吵醒他。
他的皮肤很暖。
她收回手。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微微抬起头，靠近他。
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还在睡，没有醒。
夜看着他。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等我退完婚，一定会回来找你。”
她看着他，又看了几秒。
然后她掀开被子，轻轻下床。
衣服整齐地叠在椅子上——是他叠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穿上衣服，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音。
穿好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躺在床上，睡着。
晨光照着他。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推开窗，翻了出去。
消失在晨光里。
床上。
维兰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扇开着的窗，笑了笑。
“慢慢来。”
二
同一时间。
伊丽丝家，客厅里。
气氛有些凝重。
亚伦坐在桌边，眉头微皱。
莉亚坐在他旁边，耳朵压得低低的，尾巴一动不动。
艾莉薇尔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平静。
菲莉丝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塞西莉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伊丽丝从厨房走出来，端着刚煮好的茶。
“说吧，出什么事了？”
亚伦抬起头。
“昨晚那个刺客，是黑暗教廷的人。”
莉亚的耳朵竖了起来。
“黑暗教廷？”
亚伦点头。
“昨晚她出手的时候，用的招式、身法，都是黑暗教廷的路数。”他看向塞西莉亚，“塞西莉亚，你和她交手过，你觉得呢？”
塞西莉亚转过身。
她的笑容还在，但比平时淡了一些。
“是黑暗教廷的人。”她说，“而且是高手。”
艾莉薇尔开口，声音清冷。
“黑暗教廷……不是已经消停了很多年吗？”
“是。”亚伦点头，“但最近又有活跃的迹象。”
菲莉丝放下茶杯。
“王都那边传来消息了？”
亚伦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菲莉丝笑了笑。
“猜的。”
亚伦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王都传来消息，最近一个月，有三个贵族被暗杀。手法干净利落，都是黑暗教廷的风格。”
莉亚的尾巴动了动。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亚伦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艾莉薇尔看着亚伦。
“我们要做什么？”
亚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先等。等更多消息。”他看向窗外的晨光，“如果黑暗教廷真的开始活动，我们迟早会接到任务。”
塞西莉亚看着他。
“亚伦，如果真的要对付黑暗教廷……”
亚伦摇摇头。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他站起来，往外走。
“先吃早饭吧。”
莉亚连忙跟上去。
“亚伦，等等我！”
客厅里安静下来。
艾莉薇尔依旧靠着墙，目光若有所思。
菲莉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黑暗教廷啊……”她轻声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有意思。”
塞西莉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她的手指，轻轻握紧了一下。
三
维兰从外面走进来。
“早啊。”
他笑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艾莉薇尔看着他。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
又移开。
菲莉丝也看了他一眼。
“早。”
维兰走到桌边，坐下。
“刚才听说黑暗教廷的事？”
亚伦点头。
“你也知道了？”
维兰笑了笑。
“刚才听了一耳朵。”
他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
莉亚看着他，耳朵动了动。
“你昨晚……没遇到那个刺客吧？”
维兰看着她，笑了。
“没有。我睡得很香。”
莉亚点点头，没再问。
艾莉薇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又移开。
四
早饭吃得很安静。
莉亚时不时看亚伦一眼。
亚伦低头吃着，没说话。
塞西莉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艾莉薇尔吃得很慢，偶尔抬起眼睛，看一眼窗外。
菲莉丝吃完，放下餐具。
“我出去走走。”
她站起来，慢慢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菲莉丝站在阳光下，看着远处的山。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黑暗教廷……刺客……”她轻声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远处山路上。
一匹马在奔跑。
马上的人，黑色长发被风吹起。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她的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有过一个吻。
【第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