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诺艾尔预想的还快。
精灵王庭收到通讯后的第二天，法洛尔公国大公的信使就到了铁壁城。
再过一天，公国的调查团也到了。
调查团由大公直属的三名五阶强者带队，随行的还有两百名精锐骑士和十几个法术顾问。
他们在城主府地下室发现了深渊转化仪式的全部痕迹。
骸骨祭坛，深渊之血的残余，被魔化的士兵尸体，还有那些没来得及销毁的文书记录。
铁壁城在一夜之间变了天。
瓦勒里家族在法洛尔公国经营了三代人的势力，三天之内被连根拔起。
城卫军重新编制，那些被魔化的士兵有的被控制住了，有的已经来不及救了。
消息传到法洛尔公国首都的时候，大公在议会上愣是拍碎了桌子。
一个边境伯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深渊转化仪式，搞了大半年，数千条人命，而公国的情报系统居然一无所知。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是一个伯爵叛变那么简单了。
这意味着公国的边境防线上可能还有更多的缺口。
排查行动在一周之内铺开，覆盖了法洛尔公国全境。
与此同时，铁壁城被安排了一位新城主。
公国高层还做了另一个决定。
那个揭露铁壁城阴谋的少年，以及他身后那位精灵大师——必须给予足够分量的赏赐。
尤其是那位精灵大师。
公国高层不是傻子。
精灵王庭转交过来的情报里面，虽然没有明确写出诺艾尔的身份，但仅凭来自精灵王庭官方渠道这一条，就足以让公国上下拿出最高规格的态度。
负责送赏赐的人选也不是随便挑的。
法洛尔公国的剑圣莱力自告奋勇。
当然，莱力主动接这个差事，不完全是出于对某精灵大师的尊敬。
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诺艾尔和艾利欧在铁壁城又待了四天。
这四天里诺艾尔基本上什么都没干。
吃饭，睡觉，坐在新城主给她安排的院子里晒太阳。
偶尔指点一下艾利欧的修行。
艾利欧倒是很忙。
他一边继续练习元素组合技，一边整理自己在铁壁城这场战斗中暴露出来的问题。
每天的训练结束后，他会在纸上写下当天的复盘，记录哪些招式衔接不够流畅，哪些元素切换还需要更快。
第五天的清晨，铁壁城的城门口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腰间挂着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长剑。
他穿着法洛尔公国军团的制式铠甲，但铠甲外面披了一件灰色的旧斗篷，边角都磨毛了。
走路的时候斗篷随风飘动，看着像个赶路赶累了的落魄旅人。
但铁壁城新任城主带着全城的守卫跑出来迎接。
因为这个落魄旅人是法洛尔公国的剑圣。
九阶。
整个法洛尔公国最强的三个人之一。
莱力进城之后直接问了诺艾尔的住处。
诺艾尔的院子在城东。
莱力到的时候，诺艾尔正趴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打盹，艾利欧在院子的空地上练剑。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个正挥剑的少年身上——一阶，但元素操控的细腻程度完全不像一阶该有的水平。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藤椅上那个银发精灵，确认果然是诺埃尔之后，心里把来时准备好的一套官方话术全部推翻了。
他抬手敲了敲门框。
“打扰了，诺艾尔大师。”
诺艾尔睁开一只眼。
“谁啊？”
“法洛尔公国剑圣莱力，奉大公之命前来送赏赐。”
诺艾尔坐了起来。
“哦，赏赐。进来吧。”
莱力走进院子，从身后的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形的精致木箱和一个方正的铁盒。
他在诺艾尔面前单膝跪地，将木箱和铁盒举过头顶。
这个动作把艾利欧吓了一跳。
法洛尔公国最强的剑圣，在给他们行礼？
“这是法洛尔公国大公殿下对艾利欧少年的谢礼。”
莱力打开木箱。
里面躺着一把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剑格处嵌着四颗不同颜色的宝石——赤红、湛蓝、翠绿、明黄——分别对应火、水、风、地四大元素。
剑鞘是暗银色的，上面刻着精细的元素纹路，隐隐有魔力流转其中。
仅仅是打开木箱的瞬间，艾利欧就感觉到体内的四种元素同时微微共鸣。
莱力又打开铁盒。
是一套轻型铠甲，暗银色与黑色交织，每一片甲叶都经过精密的打磨，表面隐约流淌着细微的魔力光泽。
“剑名裂空，铠甲名镜夜。两者均出自公国首席锻造大师乌尔里希之手。”
莱力介绍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骄傲。
“乌尔里希大师在锻造时注入了特殊的魔力回路，这套装备可以随持有者的魔力增长而自动调整适配度，最高可用到五阶。”
艾利欧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他现在用的那把风舞剑在跟雷蒙那一战中已经断了，这些天都是拿着备用的普通铁剑凑合练习。
而眼前这把裂空剑——光是拿在手里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元素亲和力。
“谢、谢谢大公殿下！”
艾利欧赶紧接过来，双手都在发抖。
诺艾尔瞟了一眼那把剑和那套铠甲，又看了看莱力。
“就这些？”
莱力的笑容凝固了。
“呃——”
“我学生一个一阶的小鬼，在铁壁城拼了命揭露深渊阴谋，被三阶魔化护卫围殴，被二阶巅峰的雷蒙追杀，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诺艾尔竖起一根手指。
“救了那么多人，给公国擦了这么大一个屁股，顺带把你们的边境防线漏洞捅出来了。”
“一把四阶剑一套铠甲就打发了？”
莱力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出发前就料到会有这个场面。
准确地说，他就是因为料到了这个场面才自告奋勇来的。
因为他知道，如果换一个人来，很可能会被这位精灵大师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而他莱力好歹是九阶，面皮厚度也是九阶水准。
“诺艾尔大师说得对，确实不太够。”
莱力搓了搓手。
“所以，我个人还准备了一份额外的赠礼。”
诺艾尔挑了挑眉。
“什么？”
莱力站起身，看向艾利欧。
“艾利欧少年，你有兴趣学一套剑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