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力口中的赠礼，是一套名为碎星十三式的剑法。
他在院子中间站定，拔出腰间那把毫无装饰的黑色长剑。
“碎星十三式，是一套最终可以用于领悟剑域的剑法。”
“一共十三招，由浅入深。”
“前七式走的是力与速度的极限。”
“后六式走的是意与域的交融。”
莱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能学到第八式以上的人，他的天赋就有机会领悟剑域。”
艾利欧听到剑域两个字的时候，瞳孔放大了一圈。
剑域。
那是在剑道上走到极致才能触及的至高境界，哪怕是高阶修炼者也未必有缘窥探。
他在冒险者工会看到的情报里，整个法洛尔公国能展开剑域的人不超过十个。
莱力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莱力大师，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艾利欧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这是能触及到那种境界的东西，就这么教给一个外人？
莱力笑了一声。
“小子，你以为我是白教的？”
他偷偷扫了诺艾尔一眼。
诺艾尔正坐在藤椅上剥橘子，看起来心情不错。
莱力在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这位祖宗不来找他切磋，教个剑法算什么。
“来吧，先看我演示一遍剑法的前三式。”
莱力的气势开始变化。
那个看着有点吊儿郎当的中年大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的剑客。
他的黑色长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天空。
第一式出手。
剑从上往下劈，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色弧线划过空气。
院子里的地面被切开了一条两指宽的裂缝，笔直延伸到了围墙根。
艾利欧的汗毛炸了起来。
第二式紧随其后。
剑从左向右横斩，银色弧线呈扇形展开。
院子左侧的三棵灌木被拦腰截断，断面整齐光滑。
第三式。
剑从下往上挑，这一招没有切割任何实物。
但艾利欧清楚地感觉到空气裂开了。
头顶的云层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劈成两半，阳光从裂缝中倾泻下来，整个院子骤然亮如白昼。
远处隐约传来城卫兵惊呼的声音，但很快就安静下来——大概有人告诉他们是剑圣在练剑。
三招用了不到两秒钟。
莱力收剑回鞘。
“前三式都是直线型的攻击，追求的是一击必杀的爆发力。核心要点只有一个——把你所有的魔力压缩在剑刃接触目标的那一个点上。”
艾利欧的眼睛亮了。
这个理念跟他在诺艾尔指导下练习的元素附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在接触目标的瞬间释放全部力量。
但碎星十三式的压缩方式更精密，更极端。
它不依赖元素附魔，而是纯粹用最底层的无属性魔力来完成力量的凝缩。
“我试试。”
艾利欧拔出刚到手的裂空剑。
剑身入手的那一刻，四颗宝石同时亮了一下。
剑跟他之间的亲和度高得离谱。
艾利欧双脚微微分开，摆出莱力刚才的起手姿势。
然后他劈下了第一剑。
银色的弧线没有出现，但出现了一道带着四色元素光芒的斩击，威力不大，方向也歪了，砍在了院子右边的水缸上。
水缸炸了。
水花溅了莱力一脸。
“不好意思！！”
艾利欧赶紧低头道歉。
莱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表情复杂。
“你的元素亲和力太强了，出剑的时候魔力会自动牵引元素，反而干扰了剑招本身的轨迹。”
“碎星十三式要求的是最纯粹的无属性魔力，不掺杂任何元素。”
“你得学会在出剑的瞬间，把四大元素全部压制住。”
艾利欧愣了一下。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个难题。
自从开始修行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在每一次攻击中融入元素的力量。元素就像他的本能，呼吸一般自然。
现在要他把元素全部压下去，只用最底层的无属性魔力——
这就等于让一个习惯了双手持剑的人改成单手。
“我知道了，我再试试。”
艾利欧闭上眼。
他回忆起诺艾尔教他的魔力循环法门，将意识沉入魔力核心。四色元素在核心周围奔涌翻腾，而在它们之下，是一层无色透明的纯粹魔力——那是一切元素的根基。
他将四色元素一层层剥离、压制，只把那股无色的力量引入经脉。
一分钟后，他睁开眼。
再次挥剑。
这一次，银色的弧线出现了。
虽然只维持了一瞬就散了，但确实出现了。
莱力眨了眨眼。
“你——就试了两次？”
艾利欧有些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莱力看向诺艾尔。
诺艾尔正在吃第三个橘子。
“这个天赋是你教出来的？”
“他本来就这样。”诺艾尔头也没抬。
莱力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嫉妒。
他当年学碎星十三式的第一式，光是做到纯粹魔力输出就花了两个月。
两个月。
这小子两次。
接下来的日子，莱力每天花半天时间指导艾利欧。
前三式在第五天基本成型。
第四式到第七式用了十天。
莱力越教越沉默，不是因为不满意，是因为太惊人了。
艾利欧的学习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理解招式的内在逻辑，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将其重新拆解、吸收、整合。
到了第十五天，莱力开始教第八式。
这一式是碎星十三式的分水岭。
从第八式开始，单纯的剑招已经不够用了，需要将自身的意志灌注进剑中。
莱力用了三个晚上来解释什么是剑意。
“剑意不是魔力，不是元素，也不是技巧。它是你对剑的理解凝结成的东西。”
“每个人的剑意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对剑的理解都不一样。”
“而当你的剑意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它会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只属于你的领域。”
“那就是剑域。”
莱力停顿了一下。
“正常来说，从领悟剑意到展开剑域，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积累。”
“你现在先把第八式的框架记住就行，不用急——”
莱力说到一半被打断了，因为院子里的空气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