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露城的警报声在黎明中响彻全城。
那是经过特别设计的尖锐笛声，被安装在四面城墙的塔楼顶端，声音能传遍城内每一个角落。
诺艾尔带着艾利欧回城内的时候，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冒险者从旅馆里冲出来，守军从军营里列队跑向城墙，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城市中心撤。
城主站在北城墙的指挥塔上，手里攥着一支传音法器。
“所有五阶以上战斗人员立刻到各自负责的城墙段报到！”
“所有冒险者听令——四阶以上登城墙，三阶及以下协助后勤运输和伤员救治！”
“大公府的援军预计三天后抵达！三天！我们只需要守三天！”
诺艾尔带着艾利欧登上东城墙。
艾利欧站在城墙垛口往外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涌。
城外的平原上黑压压一片。
成千上万只魔兽从东北方向的密林中涌出来，铺天盖地地朝纱露城推进。
低阶的恐狼、角鹿、毒蜂、巨蜥混在一起，互相践踏着往前冲。
它们的眼睛全部泛着不正常的血红色。
“这也太多了吧……”艾利欧脱口而出。
旁边一个扛着大盾的老兵扫了他一眼。
“小子，几阶？”
“二阶。”
老兵嗤笑了一声。
“二阶？城主刚才说了三阶以下去后勤，你小子耳朵不好使？”
诺艾尔靠在城墙后面的石柱上，朝老兵挥了挥手。
“放心，这小子比你们城里大多数四阶都能打。”
老兵看了看诺艾尔，又看了看艾利欧，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第一波冲击来了。
数百只一、二阶的恐狼打头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城墙上爬。
城墙上的弓手和法师同时开火，魔法箭矢和元素炮击把前排的恐狼成片放倒。
但后面的更多，死了一批，下一批立刻补上来，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
艾利欧没有站在垛口放魔法，他做了一件别人做不到的事。
他把双手按在城墙的内壁上，通过赐福直接连接了城墙下方的地基。
感知稍稍铺开，城墙外三十米范围内的地面便全在他的掌控中。
这个范围对他来说刚刚好。
他双手一推，地面上炸出了十几根尖锐的地刺。
每根地刺都有手臂粗，从不同角度贯穿了正在攀爬的恐狼。
惨叫声四起。
旁边的老兵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这他妈二阶？”
艾利欧没空回答，他抽出裂空剑，在一只爬上城墙的角鹿跳过垛口的瞬间迎了上去。
风元素附着在剑刃上，一剑横斩。
角鹿的脑袋飞了出去。
接下来的半天，艾利欧一直在东城墙段来回奔走。
地刺拦截地面冲锋，裂空剑解决翻上来的散兵。
他的战斗节奏又快又稳，杀敌效率让周围的老兵频频侧目。
一个二阶的少年，干活比有些四阶还利索。
时间来到午后，南城墙首先出事。
一群三阶的铁甲犀牛集群冲击城墙，把一段城墙撞出了三道裂缝。
碎石从裂缝里飞溅，守军被迫后撤。
城主的传音法器炸响。
“东城墙段那个能操控土元素的少年——麻烦立刻到南城墙来！”
艾利欧一路跑过去。
他跳到裂缝旁边，双手按在碎裂的石墙上。
赐福激活。
碎石在他手下流动，重新拼合，裂缝在十几秒内被修补完毕。
城主看着这一幕，立刻做了一个决定。
“从现在起，你负责全城墙的机动修补，哪里破了你就去哪里。”
艾利欧点了点头，又跑了。
这一天他跑遍了四面城墙。
修了南边，跑去补西边。
西边刚修好，东边又裂了。
傍晚时分，他靠在一段刚修好的城墙上稍稍喘气。
镜夜铠甲上全是血迹和灰尘，裂空剑的剑刃上挂着不知道什么魔兽的碎肉。
赐福一直在从大地中给他输送元素恢复体力和魔力。
没有这个赐福，他早就趴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面包，咬了两口，继续往下一个裂口跑。
入夜之后，魔兽的攻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凶了。
一些三阶的魔兽开始出现在攻城队伍中，它们会避开城墙上的魔法炮台，专挑防守薄弱的角落翻墙。
艾利欧在一次堵口的战斗中，被三只三阶暗夜豹同时偷袭。
他用碎星十三式第二式横扫，斩杀了两只，第三只从侧面扑过来。
他来不及转身，但赐福在本能驱动下将脚下的石砖弹了起来，正好挡住了那只豹子的爪击。
他趁势一剑，贯穿了它的喉咙。
连续战斗十几个小时，他的元素切换速度比在铁壁城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倍。
不是因为技术有多大进步，纯粹是被逼的。
切换慢一秒就挨一下，挨多了自然就快了。
第二天清晨。
城外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吼叫。
那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上的嘈杂，震得城墙上的守军集体一愣。
三头巨角犀牛从南面的魔兽群中走了出来。
每一头都有两层楼那么高，皮肤上覆盖着暗灰色的厚甲。
五阶。
三头五阶巨角犀牛同时朝南城墙发起冲锋。
地面在它们脚下龟裂。
守备队长从指挥塔上跳了下去，双手提着战斧，正面迎上了领头的那只。
他一斧劈在犀牛的角上，斧刃切进去了半寸。
犀牛甩头，守备队长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圈稳稳落地。
“这犀牛的皮真他妈厚！”守备队长骂了一声，又冲了上去将三只犀牛全部拦住。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天里，城外陆续出现了更多的五阶魔兽。
东边两只，西边三只，北边一只，加上南边的三只。
短短半天，十四只五阶魔兽分布在纱露城四面城墙的外围。
守军的士气开始动摇了。
不少新兵拿武器的手在抖。
日落时分，艾利欧站在东城墙上。
他靠着垛口喘气，浑身都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腥味。
突然，他的感知传来了一阵让他脊背发凉的信号。
城外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猛然爆发了六股气息，并且每一股都远远超过了五阶。
它们正在缓缓逼近。
艾利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裂空剑的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