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色的符文覆盖了纱露城内外五公里的范围。
每一个符文都是精灵古语,刻在大地的表面,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远古树蛇那超过一百米的巨躯在城外缓缓扭动,遮天蔽日的身影让半座城笼罩在阴影里。
它从法阵上感知到了威胁。
那条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波把城墙上残存的防御法阵全部震碎。
所有魔兽同时暴走了。
原本因远古树蛇的威压而整齐列阵的魔兽群,在这一刻全部疯了一样冲向纱露城。
南城墙的缺口被三只五阶魔兽同时撞开,碎石崩飞了上百米。
东城墙上仅剩的守军被魔力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十几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北城墙的大门在一头六阶岩甲巨蜥的猛撞下发出金属断裂的声音,铰链弹飞了出去。
西城墙已经没了,三四阶的魔兽群像潮水一样灌进来。
城主在指挥塔上喊了什么,但没人听得见,因为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响。
几个守军扔掉了武器。
一个老兵瘫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家人的名字。
绝望在蔓延,比魔兽的冲锋速度还快。
但在这个时候,符文阵完成了。
诺艾尔站了起来。她站在城墙的平台上,银色的长发被一股无风自起的气流缓缓托起。
她的碧绿眼眸里倒映着城外黑压压的魔兽洪流,和那条遮蔽天空的远古巨蛇。
诺艾尔抬起了右手。
城外五公里范围内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同时炸裂了。
地面裂开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声响彻天地的闷雷。
数以万计的翠绿藤蔓从地底涌出来,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末端带着尖锐的刺。
藤蔓之间,一根根十几米高的石柱同时拔地而起,把整个城外平原变成了一片死亡丛林。
正在冲锋的低阶魔兽群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藤蔓缠绕绞杀,石柱贯穿封堵。
成片成片的魔兽在十几秒内被绞杀殆尽,城外五公里的平原变成了翠绿色的屠宰场。
城墙上所有还站着的人全部看呆了。
那两只七阶的雷鬣龙和霜角鹿被石柱阵困住了,藤蔓缠在它们身上,虽然绞不死七阶魔兽,但足以让它们动弹不得。
六只六阶魔兽的处境也差不多,藤蔓和石柱组成的立体牢笼把它们死死摁在原地。
但远古树蛇不一样。
它太大了,实力也足够强。
百米巨躯裹挟着一股墨绿色的风暴猛然扭动,十几根缠在它身上的藤蔓被崩断,石柱被撞碎。
它朝纱露城的方向冲了过来,所到之处,藤蔓防线被碾成碎屑,石柱被巨躯撞飞,像积木一样四散崩溃。
半步八阶的力量不是这个法阵能束缚的。
远古树蛇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百米的身躯移动起来竟然毫无滞涩。
它张开了嘴,两根十几米长的毒牙从上颚伸出,尖端渗出暗绿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就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它的目标是诺艾尔。
诺艾尔把右手放下来,按在腰间那把深绿色的剑鞘上。
远古树蛇的脑袋撞过来了,在纱露城所有人看来,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摇晃。
诺艾尔拔剑出鞘。
一层透明的力场在她周身展开——鞘御斩。
远古树蛇一头撞在力场上,百米巨躯的全部冲击力被吞得干干净净,力场纹丝不动。
远古树蛇的脑袋被弹开了,诺艾尔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她出现在树蛇的右侧,翠绿色的剑光闪了一下。
第一剑。
远古树蛇覆盖全身的墨绿色鳞甲上有一层肉眼可见的魔力护盾,那是它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防御手段,足以轻易挡下同阶的全力攻击。
但在剑光切过护盾的瞬间,护盾就碎了。
鳞甲裂开了一道数十米长的口子,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
远古树蛇发出痛苦的嘶吼,甩尾横扫过来。
半空中,诺艾尔收剑入鞘,随后第二次拔剑。
力场再次展开,尾巴抽在力场上被弹飞。诺艾尔的身形借力飞掠而上,来到了树蛇的头部。
翠绿色的剑光亮起,精准地劈在远古树蛇右侧的毒牙根部。
那根十几米长的毒牙应声而断,砸在地上,震出一个十几米宽的坑。
远古树蛇疯狂地扭动身躯,墨绿色的风暴从它的鳞片缝隙里爆发出来,方圆百米内的藤蔓和石柱全部被风暴绞碎。
它张开大嘴,从喉咙深处喷出一道浓缩的毒雾光柱,直直射向诺艾尔。
诺艾尔收剑入鞘。
这一次,拔剑的动作慢了一拍。
不是她变慢了,是她在等。
三次出鞘的全部力量在剑身上凝聚,翠绿色的光芒沿着剑刃蔓延,亮到让人睁不开眼。
第三剑。
翠绿色的剑光从远古树蛇的头顶劈下。
那道光有多宽?大概有一整条街那么宽。
有多长?从蛇头到蛇尾,一百多米,一剑贯穿。
剑光过处,远古树蛇的身体从正中间被劈成了两半。
一刀两断。
两半蛇身朝左右倒下,砸在地面上的冲击波掀翻了方圆两百米的一切。
大地在颤抖,余波传到了纱露城内,很多人被震得完全站不稳。
远古树蛇死了。
半步八阶的远古魔兽,只抗了三剑。
那两只七阶的魔兽在藤蔓牢笼里目睹了全过程。
雷鬣龙开始疯狂挣扎,它撕碎了藤蔓,撞断了石柱,掉头就跑。
霜角鹿的反应更快,它甚至提前一步就开始逃了。
诺艾尔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两只逃窜的七阶魔兽划了两下。
两道翠绿色的风刃跨越了上千米的距离。
第一道风刃从背后切入雷鬣龙的脊椎,贯穿整个身体从腹部飞出。
第二道风刃把霜角鹿的头和身体分了家。
两只七阶魔兽的尸体在地面上滑行了几百米才停下来。
剩余的六阶魔兽不跑了。它们趴在地上,头埋在前肢下面,瑟瑟发抖。
失去了七阶八阶的统率压制,五阶以下残存的魔兽群彻底崩溃,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翠绿色的符文开始缓缓消散。
黎明的光线从东方铺过来,照在遍布藤蔓残骸和魔兽尸体的平原上。
纱露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城墙上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喊了一句。
“活了!我们活了——!!”
这一声喊把所有人从呆滞中拉了回来。
整座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守军、冒险者、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的平民,所有人都在叫。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亲吻脚下的土地。
城主扶着指挥塔的栏杆,腿还在抖,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艾利欧坐在南城区的废墟里,仰头望着城墙上那个银发的身影。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翠绿色的符文残光还在她周围飘散,像是大地为她披上的披风。
他的手还在抖,裂空剑上沾满了魔兽的血,但他攥着剑柄的手指怎么也松不开。
城主府的通讯法器突然亮了。
传令官跌跌撞撞地跑上指挥塔。
“城主大人!法洛尔大公府传来消息——援军已通过传送阵抵达纱露城外围!”
城主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瘫坐在了地上。
来得真是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