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深入草原不到半个小时，艾利欧就通过赐福发现一阵剧烈的震动。
脚下的泥土在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钻。
艾利欧猛地拉住诺艾尔的手臂，两人同时向左跃出三米。
他们刚才站着的地面在下一瞬炸裂开来，七八条手臂粗细的节肢从泥土中钻出。
是蜈蚣。
准确地说，是一群通体覆盖着半透明水晶甲壳的巨型蜈蚣，每一条都有两米多长，甲壳在草原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蓝白色光泽。
诺艾尔愣了一下，原作里可没说这个秘境有这种东西。
纱露城秘境第一层草原区的魔兽应该是风铃角兔和草原疾风鹿，全是温顺的食草类，不是这种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多足爬虫。
晶甲蜈蚣的数量不少，少说有十几条，它们从地底接连钻出把两人围在了中间。
它们的等阶不高，大概在二阶到三阶之间，但那层水晶甲壳的防御力很可观。
艾利欧没有犹豫，他将魔力沉入脚底，通过赐福感知地面的细微颤动——每一条蜈蚣爬行时，腹部与泥土的接触节奏都不一样，关节处给他的震感是最虚的，也就意味着那里的甲壳最薄。
弱点在腹部关节。
每一节甲壳的连接处有一条不到一指宽的缝隙，那里没有水晶覆盖。
离他最近的一条蜈蚣率先发动攻击，尾部抽来的速度飞快。
艾利欧侧身闪过，裂空剑上土元素的黄光暴涨，一剑从下方捅进了蜈蚣的腹部缝隙。
纯粹的魔力压缩在剑刃接触甲壳缝隙的那个点上，配合土元素的爆破力，整条蜈蚣从中间被撕成了两截。
绿色的体液喷了艾利欧一身，腥臭扑鼻。
他顾不上恶心，脚下踩出三根地刺，将扑过来的第二条和第三条蜈蚣同时钉住。
裂空剑顺势横斩，两颗蜈蚣的头滚落在草地上，节肢还在抽搐。
但剩下的蜈蚣群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更加疯狂地涌上来。
艾利欧以碎星剑法配合土元素附魔，在一分钟内清理掉了全部十四条晶甲蜈蚣。
在最后一条蜈蚣的尸体倒下时，他的呼吸只是微微加快了一点。
二阶突破后的战斗能力和赐福效果的提升太明显了，这批蜈蚣放在一个月前够他喝一壶的，现在处理起来连热身都算不上。
诺艾尔站在旁边全程没动手，就在一旁看着艾利欧收拾残局。
晶甲蜈蚣，原作中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秘境的物种。
这意味着她脑子里那份精心准备的秘境攻略真的在踏进来的第一个小时就开始崩了。
艾利欧蹲下来用剑尖挑出蜈蚣的魔核，一共十四颗，淡蓝色，品质还不错。
他把魔核收进空间戒指，抬头看向诺艾尔。
“老师，这种蜈蚣的甲壳挺硬的，要不要收集一些？”
“不用，赶路要紧。”
诺艾尔抬脚继续往前走，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艾利欧敏锐地发现她走路的速度快了一点。
两人迅速穿过草原。
草原的尽头不是平缓的过渡带，而是一道陡然下沉的断崖。
断崖下方是第二层区域。
诺艾尔站在断崖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后陷入沉思，没有说话。
艾利欧走到她身旁，也往下看了一眼，也陷入了沉思。
对他来说，下面的景象实在是太怪了。
一片森林。
倒过来的森林。
所有的树木根部朝上、树冠朝下，巨大的树冠悬在半空中，根系扎进了头顶的岩层里。
树与树之间有大量的藤蔓交织，形成了天然的网状通道。
但最离谱的还不是这个。
艾利欧将一块断崖边缘的石子踢下去，石子先是正常往下落了大约十米，然后速度变慢，悬停了一秒，接着向上飞了回去，贴在了头顶的岩层上。
局部重力反转。
诺艾尔对原作中第二层的记忆非常清晰——应该是一片火山地带，地面布满熔岩裂缝，遍布火属性宝物，最值钱的是一株生长在活火山口的赤焰莲花。
她站在入口处没有动，眉头微微收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艾利欧注意到了。
他的老师平时要么在吃东西，要么在找东西吃，要么在瘫着等吃东西。
这种沉默且不动弹但又不是在犯懒的状态，很少见。
“老师，要怎么走？”
诺艾尔沉默了两秒。
“我先探路，你跟紧，注意脚下重力变化。”
她没有做更多的解释。
原作知识失效，但她自己活了这么久得来的战斗经验和元素知识还在。
只是她给出的指令比平时短了不少，语速也快了一些。
艾利欧跟在她身后，把这些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两人进入倒悬森林后，推进速度并不快。
重力在这片区域里极不稳定，走三步可能脚下的引力就变了方向，不留神就会被甩到天花板上去。
诺艾尔用风元素感应气流走向来判断重力场的分布，每走一段就在树干上做标记。
艾利欧则用赐福紧贴地面，实时感知脚下岩层的密度变化，在赐福的帮助下，他发现重力异常的区域，岩层的魔力密度会出现明显的紊乱波动。
两个人一起推进了大约两个小时。
森林深处的光线越来越暗，发光苔藓取代了外围的自然光，到处是幽幽的绿色。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座祭坛。
祭坛由深灰色的巨石堆砌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石头的棱角已经被时间磨得圆润，符文的线条里填满了苔藓，但整体结构保存得相当完整。
诺艾尔走上前，蹲下来仔细辨认祭坛表面的符文。
她的手指沿着符文的纹路移动，碧绿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这些符文的风格她认识。
远古时代的产物，比精灵王庭的古老典籍里记载的年代还要久远一些。
在某些笔画的转折处，她感知到了极其微弱的空间法则波动。
残留至今还没有消散的空间法则。
这座祭坛的建造者至少掌握了空间法则的一部分。
诺艾尔的手指停在了一个特殊的符文上。
她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但她没有说出口。
“这个祭坛是什么？”艾利欧蹲在旁边问。
“不确定，但很老，非常老。”
诺艾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夜间。
严格来说秘境里没有昼夜之分，但倒悬森林的发光苔藓会周期性地变暗。
诺艾尔用这个周期当做夜晚，在一棵巨大的倒悬树干背面扎了营。
营地很简单，两个用土元素捏出来的石凳，一个小小的火堆。
艾利欧坐在火堆旁边用干粮配水吃晚饭。
诺艾尔背靠树干，闭着眼睛。
看起来在休息，实际上她脑子转得飞快。
秘境入口从草原变成了溶洞。
第一层的魔兽种类完全不同。
第二层从火山地带变成了倒悬森林，甚至出现了原作中根本不存在的远古祭坛。
越比对越清楚，这不是部分偏差与细节出入，而是从根基开始就完全不同了。
这个秘境和原作里描述的那个秘境，可能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换句话说，在这个秘境里她的攻略彻底没用了。
一旁的艾利欧吃完了干粮，抹了下嘴，默默地翻开背包。
他从背包底层的油纸包里取出一块面饼。
面饼是他在纱露城旅馆灶房里提前烤好的，颜色金黄，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焦壳，被他小心的放在背包里面，一路颠簸也没碎。
他把面饼递到了诺艾尔面前。
诺艾尔睁开眼。
面饼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在火光下看起来格外暖。
她的视线从面饼移到艾利欧脸上。
少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睛在火光里很亮。
“老师，吃点东西。”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一粒火星弹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后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