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艾尔接过面饼咬了一口。
面饼的口感比想象中好，外壳酥脆，内里松软，麦香味道很正。
“不错嘛，这个你什么时候烤的？”
“在纱露城旅馆的时候，灶房里有炉子。”
艾利欧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找了个他认为很自然的距离——不会太近显得冒犯，也不会太远显得疏离。
实际上他已经多次算过这个距离了。
“在岚钢镇的时候，鲍林大叔教过我怎么烤面饼。”
他的话匣子打开了。
“大叔说面粉要先用手掌的温度揉开，不能直接加水，不然面饼会硬得跟石头一样。”
诺艾尔嚼着面饼没接话，但她的视线转向了艾利欧。
“火候也不能急，大叔说他年轻时候第一次烤饼，火开太大，把整个灶台都点着了。”
艾利欧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
“凯尔队长偶然间知道了之后嘲笑了他好几年，两个人为这事差点打了不知道多少回。”
诺艾尔的嘴角动了一动。
“后来大叔练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他烤的饼是整个岚钢镇最好吃的。”
艾利欧转过头看着火堆，“我以前没钱买正经食物的时候，大叔经常给我塞饼吃，从来不收钱。”
“最多的一次他给了我五个，我吃到第三个就撑了，剩下两个揣在怀里揣了三天才吃完。”
诺艾尔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力已经被少年的故事拉走了。
脑子里那些不断翻滚的焦虑被一个关于面饼和倔老头的故事不知不觉地挤到了角落。
这小子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诺艾尔瞥了艾利欧一眼。
少年的侧脸被火光映得暖黄色，表情很放松，确实是在单纯地讲故事。
诺艾尔把最后一口面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手艺不错，比鲍林大叔差那么一丢丢。”
艾利欧立刻转过头来。
“您吃过大叔的饼？”
“你那天回镇上采购的时候，凯尔他们来找我麻烦不是被我治了吗？后来和解了，鲍林大叔从镇上跑出来送了两个饼给我当赔礼。”
“啊，原来那会儿就已经——”
“行了行了别说了，睡觉。”
诺艾尔把背靠得更实了一些，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闭眼的时候，她脑子里的翻涌比刚才安静了很多。
第二天。
两人继续深入倒悬森林。
重力反转的区域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水平方向的引力。人站在地上会猛然被一股横向的力量拽着走，不抓紧东西就会被拖出去几十米。
诺艾尔用元素感知开路，艾利欧用赐福探底，两人各显神通。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藤蔓变得异常粗壮，表面布满了漆黑色的尖刺。
艾利欧的赐福在十五米外捕捉到了一个巨大的生命信号。
四阶。
突破二阶之后，赐福的感知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连对方体内魔力的流动方式都能隐约感知到——是植物型魔兽，魔力循环很慢，但总量不低。
藤蔓丛中站着一棵树，它有三米多高，树干的中段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看着很像是嘴。
枝干的末端是密密麻麻的荆棘藤蔓，每一根都在缓慢地扭动，藤蔓表面渗着暗紫色的液体。
荆棘树魔，四阶。
又是一个原作中完全不存在的玩意儿。
诺艾尔站在后面没有动。
艾利欧回头看了她一眼。
诺艾尔朝他扬了扬下巴，意思很明确——你上。
艾利欧握紧裂空剑，主动上前。
荆棘树魔的攻击方式不太灵巧但很烦人，数十根藤蔓从各个角度抽过来，覆盖范围极广。
藤蔓上的毒液碰到镜夜铠甲会发出嘶嘶的腐蚀声，虽然破不了甲，但声音很不悦耳。
艾利欧没有继续硬挡，脚下土元素一踩，地面隆起一道弧形矮墙挡住了第一波藤鞭。
他绕到树魔侧面，裂空剑灌入火元素向上一挑。
灼热的剑气切断了七八根藤蔓，断口处冒出黑烟。
树魔的裂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剩余藤蔓猛地收缩，全部卷向自身形成一个荆棘球。
防御姿态。
艾利欧没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按地，赐福灌入脚下岩层。
五根两米长的地刺从树魔正下方同时穿出，直接贯穿了荆棘球的底部。
树魔的嘶吼变成了惨叫，荆棘球散开，它试图用藤蔓拔掉地刺。
裂空剑上火元素瞬间切换为水元素，碎星第六式横斩。
冰蓝色的剑气切入树魔的树干裂口，直接把它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两半树干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艾利欧帅气地甩了甩剑上的汁液，转身走回来。
“老师，搞定了。”
诺艾尔点了下头。
艾利欧一脸兴奋地开口。
“老师你看到那招了吗！”
他举起裂空剑，指着剑刃上还残留的水元素痕迹。
“我把水元素压缩到只有剑刃最前端那一小段上了！以前我做不到这么精确，至少要覆盖半个剑身。”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碎星第六式本来就要求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我试着把元素附魔的范围也压缩到一个点，结果穿透力比以前强了好多！”
诺艾尔看着他。
艾利欧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
“不过稳定性还差一些，刚才那一剑其实差点跑偏。”
诺艾尔看着这个少年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
“成长得很快啊。”
艾利欧的耳尖红了，但他的声音稳得很。
“因为老师教得好。”
诺艾尔没有再说话，但她嘴角的弧度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两人继续前行，艾利欧走在前方半步的位置探路，裂空剑横在身前。
诺艾尔跟在后面，手搭在剑鞘上。
她看着少年的后背——镜夜铠甲上还残留着荆棘树魔毒液腐蚀的痕迹，几处正在缓缓自行修复的凹痕记录着战斗的轨迹。
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
她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原作里这个阶段的艾利欧，还在秘境第一层被风铃角兔追着跑。
诺艾尔收回视线，盯着脚下的路。
别想了，赶路要紧。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诺艾尔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了一股气息。
从秘境更深处传来的。
那气息非常独特，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极强的空间波动。
诺艾尔停下了脚步仔细感知了一会儿，最终确认了气息可能来源于哪里。
在原作的描述中，这种气息应该出现在秘境的第七层，也就是最深处。
但他们现在，才刚走到第三层的入口。
不对。
为什么还没到第三层就已经能感知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