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艾尔说全部带走的时候，艾利欧以为她在开玩笑。
然后他看着老师从腰间解下一个完全不起眼的小布袋。
那个布袋诺艾尔一直带着，艾利欧之前一直以为那就是个装零食的口袋，因为他确实不止一次看到诺艾尔从里面掏出过干果和糖块。
但当诺艾尔把布袋的口子朝向书架注入魔力之后，整面书架上的书本卷轴石板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
几百件卷轴书籍在几秒内消失得干干净净，书架上空荡荡的只剩下灰尘。
那个日常装零嘴的小口袋一口气吞掉了一整面二十多米高的书架上所有藏品。
从吸取速度和容量来看，这个储物袋的等级远超雷蒙那个被诺艾尔缴获的空间储物袋。
“老师你这个袋子……平时装吃的不是太浪费了吗？”
“有什么浪费的，东西就是拿来用的。”诺艾尔一边说一边对准第二面书架。
“而且装吃的才是正经用途。”
艾利欧闭嘴了。
诺艾尔用了大约二十分钟清空了整个厅堂的书架。
上千件远古文献，加上人造魔兽残骸中值钱的金属部件和符文刻板，全部收进了那个不起眼的小布袋。
清空之后，诺艾尔又在厅堂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碎石掩埋的小匣子。
匣子里放着一卷用特殊兽皮制成的卷轴，卷轴上的文字是远古精灵语，但内容不是文献，而是一套修炼法。
诺艾尔展开卷轴，快速扫了一遍。
她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是一套四元素修炼法。”
“不是现在世界上通用的那种单元素修炼体系。”
“是远古时期精灵族开发的，同时修炼四种元素的方法。”
她看向艾利欧。
“完整的不多，大概只有前面三分之一左右的内容，后面残损了。”
“但对你来说足够了。”
“你现在的四元素亲和力足以同时操控四种元素，但底层的运转逻辑用的还是单元素体系的路子。”
“这就导致你每次切换元素都需要一定的间隔，虽然很快，但间隔就是存在着。”
“这套修炼法如果练成了，切换的间隔理论上可以缩短到零。”
“四种元素同时运转，不分先后。”
艾利欧伸手接过卷轴。兽皮上的文字他一个都看不懂，所以诺艾尔把卷轴的内容一段一段地翻译给他听，同时讲解其中的原理。
核心思想很简单——不要把四种元素当成四种不同的力量来使用，而是把它们当成同一种力量的四个面。
这跟诺艾尔最初教他的承载与循环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万物循环归一。
土水火风不是四种东西，是一种东西的四种状态。
“先记住，回去之后慢慢练。”诺艾尔合上卷轴。“现在先出去。”
厅堂的后方有一个传送阵。阵纹在人造魔兽被摧毁后自动亮了起来。
两人走到传送阵的中心站定，白色的光芒从脚底升起，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再看到光的时候，他们站在了秘境入口的那块灰白色石碑前。
石碑上的蓝色雾气已经完全消散了。
秘境关闭了，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艾利欧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在秘境里待了好几天，他的身上到处是干涸的汗渍和灰尘，不过精神状态出奇地好。
赐福在秘境外恢复了正常的感知范围，方圆十公里的地脉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很安全。秘境入口的临时营地还在，但只剩下几个值守的士兵。
其中一个认出了诺艾尔，立刻跑过来。
“诺艾尔大人！你们进去四天了，城主大人很担心——”
“回去告诉他我们没事就行。”诺艾尔打了个哈欠。“先回纱露城洗个澡。”
回城的路上，艾利欧把冰蓝色的钥匙用布包好收进了空间戒指。
“老师，那个钥匙指向的秘境在什么位置？”
“我看了下地图对比了下，大概在大陆北边寒霜城附近。从纱露城出发估计要走两个月以上。”诺艾尔顿了顿，“到时候可能要和冰霜龙王弗洛打交道。”
“冰霜龙王？”
“冰霜巨龙一族的女王，统治着北方的寒霜城和附近数百个聚落。脾气不太好，非常傲慢，不过实力确实拿得出手。”
“那里常年冰雪覆盖，人类的定居点不多，主要是一些耐寒的种族生活在那边。”
诺艾尔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
“而且根据精灵王庭最近的情报，北方海域出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魔力波动。”
“王庭斥候的报告、狂风领主的异常举动，再加上这把钥匙指向北方……到时候估计会很热闹。”
两人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回到纱露城。
城门口排着长队，重建后的城防比兽潮前严了很多。
守卫看到诺艾尔后直接放行，还敬了个礼。
旅馆的老板看到他们回来，端上来两碗热汤和一篮子面包。
“你们进秘境好几天了，城主都派人来问了三次。”
诺艾尔端起汤碗一口气喝了半碗。
“汤不错，比上次浓了。”
老板笑了起来。
艾利欧在旅馆的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热水让他绷了好几天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
洗完之后他坐在窗边，把远古四元素修炼法残篇拿出来看。
虽然看不懂文字，但诺艾尔已经给他做了口头翻译，每一段的含义都刻在了脑子里。
他闭上眼，按照修炼法的第一步开始尝试。
和其他的修炼法一样，都是从冥想开始。
但不是普通的冥想。
普通冥想是聚焦单一元素，感受它在体内的流动路径。
这套修炼法要求同时感受四种元素。
土在脚下沉静。
水在血脉中流淌。
火在魔力核心中燃烧。
风在呼吸间穿梭。
艾利欧试了三次。
前两次都失败了，因为他习惯性地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种元素上，其他三种就散了。
第三次他换了个思路。
不去主动集中注意力，而是放空自己，让四种元素自己来。
赐福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作用，它与土元素天然亲和，土元素最先稳定下来，像一根地基上的锚一样。其他三种元素被牵引着进入轨道，水、火、风依次在魔力核心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四色光芒在他体内同时流转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失衡散了。
但那两秒钟里，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舒畅。
他睁开眼，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诺艾尔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个烤得焦黄的鸡腿。
“吃饭了，明天开始赶路。”
“去北方？”
“先回一趟精灵王庭。”
“我也可以去王庭吗？”
“可以啊。”诺艾尔啃了口鸡腿。“精灵王那边有事找我，我估计跟狂风领主的事有关。”
“而且你身上这些新得到的东西需要时间消化，路上边走边练正好。”
艾利欧想了想。
“从纱露城到精灵王庭要多久？”
“不赶路的话半个月左右。赶路的话两天。”
“那我们赶路吗？”
诺艾尔瞪了他一眼。
“你说呢。”
艾利欧看着她啃鸡腿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半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