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气氛沉重，艾利欧坐在诺艾尔旁边，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衣料。
伊斯兰迪沉默了几秒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扩大的速度如何？”
“不快。”维克斯说。“本座离开的时候，裂缝宽度大约十五米左右，比本座刚发现时宽了两米多。按这个速度，一个月后大概会扩到二十米。”
“听起来不算太糟。”伊斯兰迪说。
“但本座不确定这个速度会不会突然加快。”维克斯双手抱在胸前。“而且那道裂缝的位置很微妙，再往北就是冻土带边缘，那里有不少种族聚居。如果裂缝继续扩大，或者从里面出来什么东西——”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诺艾尔放下茶杯。
“你觉得那道裂缝是通往别的地方？”
“不是觉得，是肯定。”
维克斯的语气很笃定。“本座在那道裂缝附近待了三天，海底的元素流动完全不对。本座和妮可打过不少次交道，本座非常清楚水元素在海里该是什么样。正常情况下，海洋中的水元素应该是最活跃的，但在裂缝周围，水元素的活性被压制了。”
“压制？”
“对。”维克斯点头。“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主动排斥这片大陆原有的元素体系。”
伊斯兰迪看向诺艾尔。
“你怎么看？”
诺艾尔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动着。
北方海域，裂缝，灰色残留物，不属于已知体系的魔力波动。
原作里确实有一段关于北方的描写，但那是在很后期，主角团已经成长到六阶以上的时候才出现的剧情。
而在原作的这个时间节点上，威胁应该来自深渊，不是什么海底裂缝。
现在这个情况，完全不在原作的剧情线上。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纱露城的兽潮多出了两只七阶和一只半步八阶，秘境的内部结构被彻底重组，现在又冒出一道原作后期才该出现的裂缝。
她推动剧情的每一步，世界都在用她看不懂的方式回应。
“我需要亲自去看看。”诺艾尔说。
维克斯挑了挑眉。
“本座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伊斯兰迪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艾利欧。
“你呢？”
艾利欧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精灵王会问他的意见。
“我……”
“你是诺艾尔的学生。”伊斯兰迪的语气很平和。“她去哪里，你大概率会跟着。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艾利欧吸了口气，然后开口。
“我想跟老师一起去。”
维克斯笑了一声。
“小鬼，你才二阶，去了能干什么？”
“我不知道。”艾利欧很诚实。“但老师去的地方，我想跟着。”
维克斯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转头看向诺艾尔。
“你还真收了个不怕死的。”
“他不是不怕死。”诺艾尔说。“他只是不想让我一个人去。”
维克斯的灰色瞳孔中气旋微微一顿，随即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伊斯兰迪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那就这样。诺艾尔，你带艾利欧去北方海域，亲自确认裂缝的情况。维克斯，你也一起去。”
维克斯的表情变了。
“等等，本座已经去过了，为什么还要再去一次？”
“因为你是风元素领主。”伊斯兰迪说。“在海域范围内你的感知仅次于妮可。而且如果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你的速度也是最快的。”
维克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反驳。
“行吧。”
伊斯兰迪看向诺艾尔。
“王庭这边不用担心。瑟兰蒂尔会留守，还有多位长老和卫队。就算大半个大陆的军队打过来，王庭也不会有事。”
诺艾尔点头。
“我知道。”
“出发时间定在明天清晨。”伊斯兰迪说。“今晚你们先休息，王庭会准备好补给。”
维克斯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那本座就先回客房了。希望你们这次别再给本座安排那种一推门就会掉下来的破房间。”
“那是因为你上次把门框拆了。”伊斯兰迪面无表情。
“本座只是稍微用力了一点。”
“你把整扇门连带门框一起吹飞了。”
维克斯咳了一声，转身就走。
“本座去休息了。”
艾利欧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
“维克斯大人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他平时更过分。”诺艾尔说。“今天已经算收敛了。”
伊斯兰迪笑了一下。
“维克斯这个人，脾气古怪，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他既然主动来王庭，就说明他确实觉得这件事很严重。”
诺艾尔站起来。
“我们也去休息吧。”
艾利欧跟着站起来，朝伊斯兰迪行了一礼。
“那我们先告退了。”
伊斯兰迪点头。
“去吧。”
两人走出大殿，沿着长廊往客房区域走。
艾利欧走在诺艾尔旁边，忍不住开口。
“老师，你觉得那道裂缝后面是什么？”
诺艾尔沉默了几秒钟。
“不知道。”
“我觉得老师你肯定有猜测。”
诺艾尔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跟着老师学的。”
诺艾尔笑了一下。
“我确实有猜测。但在亲眼看到之前，我不想下结论。”
艾利欧点头。
“那明天我们就去看看。”
“嗯。”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艾利欧应了一声，跟随旁边的精灵侍卫前往给自己安排的客房。
门关上后，他坐在床边，手按在膝盖上。
裂空剑靠在床头，镜夜铠甲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魔力核心。
四种元素在核心中缓缓流转，每一种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再次尝试让它们同时运转。
这一次坚持了五秒才失衡，四种元素在核心中剧烈碰撞，艾利欧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比之前多了一秒。
他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下来。
老师说过，这种修炼法需要时间积累，不可贪多。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去北方海域了。
那道裂缝，那些灰色的残留物，还有那具被称为“灰骸种”的尸体。
艾利欧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但他觉得，老师去的地方，他一定要跟着。
窗外的风吹过树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艾利欧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而在自己的房间里，诺艾尔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从厨房里顺出来的烤饼。
她咬了一口，味道还行。
窗外的王庭灯火通明，巨木之间悬挂的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诺艾尔看着远处的夜空，眼神有些复杂。
裂缝，灰色的残留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原作里这些东西出现在很久很久以后。现在它们提前登场了，而她手里那本用来预知未来的答案册已经越翻越薄。
从纱露城的兽潮开始，世界就一直在用她看不懂的方式改写剧本。
她每推动一步，偏差就多一分。
她现在还庆幸的是，凭自己的实力眼前这些异常还压得住。
诺艾尔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很快，整个王庭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夜风还在树冠间吹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