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外的风声在清晨时分小了一些。
维克斯收回了盘旋在洞口的风元素。他站在雪地里，灰色的眼瞳看着北方。艾利欧把火堆踩灭。他背上裂空剑，把一块腌肉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掉。
诺艾尔打了个哈欠，从岩壁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碎石灰。
“走吧。”诺艾尔说。
三人继续向北前进。冻土带的地貌单调得令人发闷，除了白色的雪就是黑色的冻土，偶尔有几块裸露的岩石从雪面下探出头来，像是大地伸出的指节。
气温比昨天更低了。艾利欧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渣，噼啪一声碎在衣领上。
他调动体内的火元素，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暖层。热度从胸口向四肢蔓延开来，寒意才勉强退到身体之外。
维克斯走在最前面。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诺艾尔问。
“风的味道不对。”维克斯皱起眉头。
他伸出右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一团微小的气旋在他掌心成型。
气旋原本应该是透明的，但现在里面夹杂着一丝灰色的雾气，和上次在大殿里展示的那种东西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
维克斯面色不善，捏碎了气旋。灰雾消散在空气中。
诺艾尔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积雪。
雪地上有一些凌乱的脚印。脚印很大，爪痕深深嵌入冻土，看起来像是某种犬科动物留下的。
“是冰原狼。”诺艾尔蹲下来看了一眼。“但体型比正常的大一倍不止。”
在原作的设定里，冰原狼是冻土带外围最常见的低阶魔兽，通常只有一阶实力，成群活动但对修炼者威胁不大。
但这些脚印的深度和间距，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冰原狼该有的体量。
世界修正带来的偏差，已经蔓延到了这些底层生物身上。
“数量不少。”维克斯看着前方的一个雪丘，灰色瞳孔中的微小气旋转了转。“二十几只，全在丘后面趴着。”
他抬起手，五指微张，风元素在指尖凝聚。准备直接把雪丘后面的东西连同积雪一起切碎。
“等一下。”艾利欧突然开口。
维克斯转头看他。“你想干什么？”
“我想试试。”艾利欧拔出裂空剑，剑身上四颗宝石发出微弱的光芒。“我还没跟这种被污染的魔**过手。”
维克斯挑眉。“二十几只变异的冰原狼，就你一个二阶？”
“我确定。”艾利欧把剑握到正前方，语气平稳。
诺艾尔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它们的协同动作，不要被合围。”
艾利欧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他刚走出十几步，雪丘后面就传来了低沉的嘶吼声。
二十几只巨大的冰原狼从雪丘后跃出。它们的皮毛是灰白色的，眼睛泛着浑浊的红光，比正常冰原狼高出将近一个头，肩高几乎到了艾利欧的胸口。
最显眼的是它们的爪子和牙齿，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色的岩石状物质，在惨白的雪光下泛着不自然的暗哑光泽。
狼群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包围圈，把艾利欧围在中间。
艾利欧没有退缩。他将意识沉入魔力核心，土元素顺着他的双脚注入冻土之下，赐福开始运转。
冻土带的大地和别处不同。
土层硬，响应慢，温度极低。
但赐福的力量依然在回应他。
三只冰原狼率先发动攻击。它们从正面同时扑来，灰色的爪子撕裂空气，速度比艾利欧预想的还要快一截。
艾利欧没有躲避，他握紧裂空剑双手下劈，剑身上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剑刃重重砸在地面上，魔力被压缩在剑刃接触冻土的一个点上。
冻土瞬间裂开，三根尖锐的地刺顺着赐福的引导破土而出，直接贯穿了三只狼的腹部。
狼群发出一阵刺耳的惨叫，但并没有立刻死去。
它们伤口处的灰色物质开始缓慢蠕动，像有生命一样试图修复创口。
艾利欧没有给它们修复的时间，他迅速切换元素。
红色的火元素附着在剑刃上，他横向挥剑，一道半月形的火焰剑气斩出，高温灼烧着周围的空气。
火焰剑气切开了三只狼的身体，高温将那些灰色蠕动的物质烧成了飞灰，这次没有再长回来。
火元素克制效果明显。
剩下的冰原狼见状，变得更加狂躁。
红色的眼睛里理智已经所剩无几，它们不再试探，二十只狼同时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艾利欧凝神静气，四种元素在核心中同时运转。
他在狼群中穿梭。脚下的冻土随赐福翻涌，每一步都有碎石弹起干扰扑来的狼爪；剑刃上的元素在土、火之间快速轮转，遇到正面冲锋的狼用地刺拦截，侧面扑来的用火焰剑气切割，来不及挥剑的就用赐福掀起冻土块砸偏攻击轨迹。
一只、两只，剑光闪烁间，灰白色的狼躯接连倒下。
诺艾尔站在远处看着，微微点了点头。
元素切换的延迟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了，比纱露城守城时又快了一个档次，而且他开始本能地利用赐福作为元素切换之间的过渡手段，这一点她没有教过，是他自己在战斗中摸出来的。
维克斯抱着胳膊，灰色眼瞳盯着战场。“剑法是不错，元素切换也比一般二阶利索得多。但魔力消耗太快了，要不是有赐福给他持续回复，砍到第十只就该趴下了。”
“但他有赐福。”诺艾尔说。“而且他才二阶。能做到这样，已经够了。”
维克斯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最后一只冰原狼被艾利欧一剑刺穿了喉咙。
它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灰色的物质从伤口处剥落，像干涸的泥壳一样碎裂。
艾利欧拔出剑，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被寒风一吹立刻结了一层霜。
体内的四元素同时运转早已失衡中断，后面全靠单元素切换和赐福撑下来的。
他走到狼的尸体旁，用剑尖挑出身体里的魔核。
魔核原本应该是冰蓝色的，但现在却变成了灰白色，表面布满了裂纹，触感粗糙，像一块劣质的碎石。
“这东西不能用。”诺艾尔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魔力已经被污染了，吸收的话可能会反噬魔力核心。”
艾利欧把灰白色的魔核扔在了地上。
“干得不错。”诺艾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艾利欧笑了笑。“谢谢老师。”
就在这时，维克斯转头看向远处的雪原。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
“那边有东西。”维克斯的声音冷了下来，灰色瞳孔中的气旋骤然加速旋转。
艾利欧和诺艾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几百米外的风雪中，站着一个身影。
它站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像一根从大地里长出来的灰色石柱，不过看得出人形，全身灰白色，没有五官和衣物，头部正中央的位置有两个空洞。
艾利欧握紧了剑柄，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那个方向直直压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的灵魂看。
赐福在体内疯狂震动，像是在发出警告。
诺艾尔眯起眼睛，右手按上了剑柄。
是灰骸种，也就是未来大举入侵的混沌虚无一族。
“想跑？”维克斯冷笑一声。
他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狂风，卷起身后的积雪，直冲向几百米外那个灰白色的身影。
以狂风领主的速度，几百米的距离不到一个呼吸。
但就在维克斯即将触碰到它的瞬间，那个身影像一座沙塔被风吹散一样，从上到下碎裂开来，化作一堆灰色的粉末飘散在风雪中。
维克斯的手穿过了粉末，抓了个空。
他停在原地，灰色的风元素在指尖翻涌。
那些灰色粉末落在雪地上，不到两秒便渗入冻土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维克斯缓缓转过身，脸色很难看。
“它跑了，我竟然没抓到它。”维克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