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积攒了一路的怨气和此刻的担忧焦虑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正准备在脑海里对着这“废物点心”系统破口大骂,把能想到的贬义词全用上,但下一刻门外就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砰!哗啦——”
一声沉闷的撞击和木料碎裂的声响,猛地从她刚刚勉强修补好的门板处传来。
苏芷云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到嘴边的“国粹”硬生生咽了回去,心脏不停狂跳着。
“咳……咳咳……”
就在苏芷云准备迎接最坏情况时,一阵压抑着痛苦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声音有些熟悉,还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沙哑。
紧接着,那个凹陷的门板被从外面用力推了推,发出“嘎吱”的呻吟,但没能推开。
苏芷云刚才为了牢固,不仅钉了钉子,还用麻绳在门闩位置多绕了几圈。
“喂……开……开门……”
门外传来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呼唤,和玖白筠的声音有九分相似。
苏芷云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疑。她没敢立刻上前,而是压低了声音,带着警惕朝门外喊道。
“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传来更剧烈的咳嗽声,随后是带着无奈和疲惫的回应。
“是我……玖白筠……”
苏芷云非但没有上前开门,反而后退了半步,眼神更加警惕。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怀疑。
“你说你是玖白筠你就是啊!你怎么证明!”
门外的玖白筠似乎被噎住了,又咳了几声,才喘着气,声音沙哑地反问。
“咳……这还要证明?”
门外又安静了片刻,只有夜风吹过破损门缝的呜咽声。
就在苏芷云握紧了手中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锤子,考虑要不要从门缝里先瞄一眼时,玖白筠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吧……你要是不愿意开门,我去祠堂里面将就一下也行……”
门外玖白筠那句“去祠堂里面将就一下”话音落下后,便传来衣物摩擦和踉跄的脚步声,似乎真的转身要走。
小房子里的苏芷云心脏猛地一跳。
再三犹豫了一下,想到狐仙才刚走,那些鬼东西短时间内应该不敢来,苏芷云还是朝着门外喊道:“等等!”
她咬了咬牙,快速对旁边同样紧张又担忧的阿冉低声道:“阿冉,你退后些,拿着这个。”
她把手里攥着的锤子塞给阿冉,自己则抄起了靠在墙边的一根粗木棍。那是她之前修门时从废墟里捡来备用的。
阿冉接过锤子,紧紧握在手里,虽然还是很担心,但还是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供桌侧面。
苏芷云则是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只有夜风吹过院子、拂动杂草的沙沙声,以及……一种粗重的喘息,偶尔夹杂着极力克制的闷咳。
那喘息声里的疲惫和痛苦不似作伪。
沉吟了片刻,苏芷云小心翼翼地扒着门板上一条较宽的裂缝,眯起眼睛向外窥视。
清冷的月光勉强照亮了栅栏围起的小院。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小屋,摇摇晃晃地朝着院子另一头、没有门扉的祠堂走去。
那身影穿着玖白筠之前那身衣服,但此刻沾满了尘土和可疑的深色污渍,后背的衣料甚至有几处撕裂。
还真是玖白筠!而且看起来伤得还不轻!
苏芷云心里那点怀疑瞬间被冲散,随后立即打开了门,朝着那道身影喊道:“喂,快回来!给你开门了。”
听到苏芷云的喊声,那道踉跄前行的身影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沾染了尘土与污渍的侧脸,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玖白筠看着门内有些紧张的苏芷云,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了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
“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
说完,他便用手撑了一下旁边歪斜的栅栏,试图稳住身体,然后迈开脚步,朝着小屋门口缓缓挪过来。
只是刚走了两步,似乎是转身或迈步的动作牵动了某处严重的伤势,玖白筠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紧接着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露出明显的龇牙咧嘴的表情。
“嘶——”
早知道会这么痛,他就对自己下手轻点了。
但事已至此,再怎么痛,再怎么欲哭无泪,也得忍着受着。为了解除自己的妖狐化,他可是很费了一番力气啊。
苏芷云看着玖白筠那副随时要倒下的模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低声快速抱怨了一句。
“真是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丢开手里的木棍,几步冲出了那扇刚刚修好的门,戴好了长筒手套,来到玖白筠身边。
虽然说担心老乡的安危,但该做的防护还是必须的!任何直接接触都不行!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地上的微尘。苏芷云伸手,有些笨拙却又迅速地架住了玖白筠的一条胳膊,让他身体的重量部分倚靠过来。
苏芷云架着玖白筠的胳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和不由自主的轻颤。
隔着粗糙的长筒手套,似乎也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因疼痛而绷紧。
玖白筠大半的重量压过来,让她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喂,你倒是自己用点力啊!”
苏芷云忍不住低声抱怨,但手上却稳稳地撑着,尽量让动作轻缓,搀着他一步步挪向小屋。
玖白筠没吭声,只是咬着牙,额角渗出更多冷汗,配合着苏芷云的步伐,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跨过门槛时,他闷哼一声,身体明显晃了晃。
“玖大哥!”一直紧张关注着的阿冉惊呼一声,扔下锤子就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惊慌。
“你……你流了好多血!”
苏芷云这才借着灯光看清,玖白筠后背和侧腰的衣物撕裂处,确实有深色的血迹渗出来,已经有些干涸,但新的伤口似乎还在缓慢渗血。
“没事……死不了。”
玖白筠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伤口而变成了龇牙咧嘴。
不过他确实死不了,这些伤口都不是战斗时弄出来的,而是自己给自己造的,因此玖白筠也很清楚自己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