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冉看着玖白筠苍白而疲惫的侧脸,目光不由转向屋内唯一的那张简陋木床。
那是她平时睡觉的地方,铺着一层薄薄的草席和旧棉絮。虽然简陋,但总比凳子强得多。
“玖大哥,”阿冉的声音轻柔,“你伤得这么重,快躺到床上休息吧,我……我睡地上就好。”
她说着,伸手想去扶玖白筠的胳膊,但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玖白筠缓缓睁开眼,轻轻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用,阿冉。这点小伤不碍事,我坐着就好。”
他倒是没有说谎,这些伤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况且这些伤还是自己给自己整出来的,因为这事去占阿冉的床,玖白筠可做不到。
阿冉看着玖白筠的模样,小嘴微张,还想再劝,却被苏芷云轻轻拉住了胳膊。
“算了阿冉,”苏芷云的声音中带着点无奈,“让他在这里坐着吧。”
阿冉可能不清楚,但她在玖白筠将那个吐纳法门给了她后,就很明白一件事。
对于伤势和精神的恢复,吐纳确实要比睡觉强上太多了,要不是自己还不会,估计也想要吐纳一晚上。
玖白筠没再解释,只是闭目凝神。双手在膝上结成一个简单的印诀,指尖微动,体内残余的灵力开始流转。
一缕淡金色的微光自他周身悄然浮现,如同薄雾般笼罩全身。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胸膛的起伏也缓慢下来。
他已经进入了打坐调息的状态。
阿冉看着玖白筠一动不动地盘坐,眉头紧锁,担忧更甚。
她扯了扯苏芷云的衣袖,压低声音:“苏姐姐,玖大哥这样坐着……真的能休息吗?他流了那么多血,不躺下睡觉,伤口会不会更疼啊?”
听到阿冉担心的询问,苏芷云不由叹了口气,拉着阿冉走向床边。
她一边铺平草席,一边用轻松的语气解释。
“放心吧,你玖大哥是修仙者。”
见阿冉仍一脸困惑,她索性坐下来,耐心补充道。
““修仙者跟咱们普通人不一样。他们打坐调息,就是在休息,还能疗伤呢。”
“这叫‘修炼’,比睡觉管用多了。你看他这会儿呼吸多稳,灵力在帮他修复身子,比躺着强十倍。”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指了指玖白筠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金光。
“喏,那就是证据。要是普通人这么坐着,早累趴下了。”
“可他是修仙者,这点伤,打坐一晚上就能好个大半。”
阿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在玖白筠和苏芷云之间游移。
虽然她还是觉得让玖大哥坐凳子太委屈,但苏芷云的话还是让她稍稍安心了不少。
虽然苏芷云的解释她不能完全理解,但看到玖大哥确实像是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而非强忍痛苦,她心中的大石算是放下了大半。
夜已深沉,祠堂内只有油灯昏黄的光晕摇曳。
阿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今晚这一连串的变故以及狐仙出现的惊喜渐消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自己那张铺着薄薄草席和旧棉絮的木床上,又看了看站在床边、同样面带倦色的苏芷云。
“苏姐姐,”阿冉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困倦的鼻音,“你也累了吧?天都这么晚了,我们……一起睡吧?”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小床,“虽然挤了点,但总比睡地上好。”
苏芷云闻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
“好啊!”
之前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那难以抵挡的疲惫感就席卷而来。
有张床,哪怕只是半边,也比硬邦邦的地面强太多了。
她可不是玖白筠,没法做到打坐一晚上啊!
“嗯!”阿冉见苏芷云答应得爽快,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等苏芷云在床上躺下后,她走到旧木桌旁,小心地吹熄了那盏摇曳的油灯。
微弱的火苗熄灭,最后一丝昏黄的光晕隐去。
祠堂小屋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门板的缝隙和窗棂,在地上投下几道模糊的、扭曲的光斑。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阿冉摸索着爬上了床,尽量往里面缩了缩。
很快,屋内就陷入了一片深沉而均匀的寂静。
……
很快,清冷的月光便被熹微的晨光取代。
第一缕光线顽强地穿透门板的缝隙和窗棂的破洞,在祠堂小屋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温暖的金痕。
一夜过去,祠堂内外再无事发生。
阿冉是第一个醒来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生怕惊扰了身边还在沉睡的苏芷云。
她先是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那张被木桌和石块顶住的门板依旧顽强地立在那里,这顿时让她松了口气。
这也意味着晚上再没有发生什么的别的事了。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屋内的角落。玖白筠依旧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背脊挺直,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看着玖白筠的身影,阿冉微微一愣,随后开始思索起昨晚发生的事。
似乎按照苏姐姐的意思,玖大哥和狐仙大人有一定关系?而且玖大哥还是修仙者……
不知道为什么,阿冉又想起了最开始遇到玖白筠的时候,那是对方在偷吃狐仙大人的供品的时候。
想起玖白筠在被自己说了不准偷吃狐仙大人的供品时,依旧无所谓的模样,阿冉也有些在意玖白筠与狐仙大人的关系了。
而且越是想下去,阿冉也越发觉得玖白筠与狐仙大人绝对有关系!
难不成……玖大哥其实是狐仙大人派来帮忙的?
只是一会的时间,阿冉就脑补出了一堆有关玖白筠和狐仙大人之间关系的猜测。
在阿冉还在思索着的时候,一旁传来了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慵懒满足的哈欠声。
“唔——哈啊……”
床外侧的苏芷云伸了个极其夸张的懒腰,手臂高高举起,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哼声。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长长的睫毛扑扇着,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了坐在床边正愣愣看着自己的阿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