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买菜？
说实话，在听到沐清羽口中蹦出这两个词的时候，许天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难道不该是上山，修炼一类的吗？怎么会是逛街和买菜呢？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等许天黎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和沐清羽离开了福利院，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昨晚区域性暴雨的事情已经登上了新闻，成为不少人口中的谈资。但这场异象的持续时间太短，加之只是下雨而没有造成实际损失，也只是让人感叹一下的程度。
“据说是某个驭灵者在搞事？”
“我怎么听人说是异界魔啊？”
“你们这又是什么版本，我听隔壁老张说，是驭灵者在和异界魔搏斗来着。”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讲，超凡力量并不是什么隐秘，甚至还是日常里非常多见的一部分。毕竟就连中学历史课本里也会详细讲异界魔带来的“三次天灾”。
听着那些人的闲谈，许天黎忍不住心想他们肯定想不到自己已经和制造暴风雨的那个神秘驭灵者擦肩而过了。
他又悄悄看了眼身旁的师父，她像是完全没有听见那些人的交谈，只是一个劲往前走。
师父不愧是师父，面对这些小事就是表现得风轻云淡。
在乌峰市最大的菜市场出现在视野当中时，许天黎终于是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师父，我们真的要买菜吗？”
“当然。”沐清羽回答道，“难道你忘了我们离开的时候，那些小家伙脸上期待的表情吗？”
许天黎无言，因为他不可能忘记。
福利院的孩子们听说他们要去买菜，就纷纷缠着许天黎，想让他多买点好吃的回来，还要他亲自下厨做一顿美食。
那些天真而又闪亮的眼眸，光是想想就让人无法拒绝啊。
“但是，师父不是说要上第二堂课吗？”许天黎疑惑的是这个。
“按照我说的去做，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两人停在菜市场门口，尽管已经过了高峰期，这里仍旧人山人海。还能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肉腥味和鱼腥味。
“带手机了吗？”沐清羽问。
“啊，有。”许天黎说着掏出自己用了很多年的旧机子，这还是父亲在他考入高中时买的，当成宝贝呵护了许多年。
“收款码打开。”
许天黎很疑惑，但还是照做了。难道是师父在山里待得久了，连付款收款的功能都认不清吗？
没想到师父也会有犯迷糊的一面，意外的可爱呢，明明是乌峰市居民口口相传的隐世高人。
傻笑了两声的许天黎听见支付到账的语音，才猛地回过神。只见沐清羽已经将自己的手机还回来，上面还显示着刚才的交易画面。
“师父，你会用移动支付啊？”
“怎么，在你眼里我是什么连智能机都用不明白的老古董吗？”
沐清羽的笑容意外“和蔼可亲”，吓得许天黎赶紧岔开话题。
“师父你给我钱做什么，要买什么的话直接跟我说一声就是……”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沐清羽打断了他，“拿着这些钱去给那些孩子买点好的。”
“这就是……第二堂课吗？”
“对。”沐清羽点了点头，对他愈发疑惑的表情并不感到惊讶，“不过在进去之前，我还要提醒你一句。”
“师父请讲。”
“我知道你有一腔热血，但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和处境，想好什么才是你该做的，不要被懵逼了双眼，明白吗？”
许天黎的表情写满了三个字“听不懂”。但是师父出钱照顾福利院的孩子，他听懂了，甚至还很感激。
其实沐清羽就没打算让他听懂，只想说些高深莫测的漂亮话。
看着许天黎跑进菜市场的背影，她平淡的脸上可算是露出了与内心相衬的表情。
买菜也好，照顾福利院的孩子也罢，都是借口。
沐清羽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保证未来的走向不会偏离原定的剧情，顺便打压一下许天黎的怒火。可不能让他继续保持这种动不动就叫嚣着要报仇的心态。
按照记忆中的剧情，许天黎接下来会遇到一点小危险，并且挺身而出。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输，而且还输得很惨。
他会因此受到打击，觉得很不甘心。这种时候就轮到沐清羽出场，给他灌鸡汤，安慰他，以此打动他的内心。
长此以往，他就会依赖我的温柔，离不开我，乖乖对我言听计从，甚至放弃复仇的吧！
要问沐清羽为什么不亲自出手，总不能被人发现她只有二阶，并且打个一阶还费劲吧？
没错，这就是沐清羽改良后的逆袭计划。不仅要教导他变强，还要走进他的内心，熄灭他的复仇之火。
既不让事情的走向超出自己预料，又能改变自己三年后被打得半身不遂的结局。
等到三年之约那天到来，再无复仇欲望的许天黎将不再会是沐清羽的威胁。
“哼哼，真不愧是我。”
沐清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等待许天黎惨败的结果。
“你越是难堪，就越是能体现我的温柔体贴，所以快快来吧，我的好徒弟。”
“阿嚏！”
在用力打喷嚏的瞬间，许天黎将自己脑袋偏开，没有向着面前的鲜肉摊。
“没事吧小许，不会是感冒了吧？”
“叔我没事。”
不明真相的许天黎揉了揉鼻子。
“今天叔你这牛肉成色看起来非常不错啊，给我来点。”
“好嘞，这么久不见，终于想起给自己吃顿好的了？”
“因为我遇见了一个好人。”
虽然还是想不太明白师父的第二堂课究竟有何含义，但她主动出钱改善福利院伙食的行为还是让许天黎内心颇有触动。
隐居深山的高人的刻板印象都是古板且死脑筋的老头，但沐清羽非但人长得甜美漂亮，看似高冷的外表下还有着一颗善解人意的内心，简直就是完美的人。
如果她真的只是二十多岁的大姐姐，我想我会忍不住心动的吧。
许天黎提上牛肉，打算再去另一个常去的摊子上买点青椒红椒，回去做一个爆炒牛肉。
也就在这时，许天黎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嚣张的叫骂，还有牛肉摊大叔的求饶声。
回头看去，一个身材瘦高，衣服紧身的黝黑男人，凶神恶煞地瞪着大叔。
“老东西，上次你卖给我们的牛肉都坏了，害得兄弟几个闹肚子，打算怎么赔偿？”
“怎么可能，我老牛在这卖了三十多年牛肉，什么时候卖过坏肉？而且你们上次根本就没有付钱……”
砰！
黝黑小伙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面咔啦一声裂开。
“TMD，老子会骗你，这肉是我们老大要吃的，什么时候没给过你钱？”
“你根本就没给过钱……”
“呦吼，还敢顶嘴，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掀了你的摊子！”
黝黑小伙刚才那一拳已经证明了自己并非普通人，而是驭灵者。尽管只有一阶，但就算是在场的人都一起上也不见得能拿下他。
好多人只是看着，感叹世事无常，然后转身就离开。
许天黎目光如炬，在片刻的挣扎后选择走上前。
“喂，叔的赔偿金我替他付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
气在头上的黝黑小伙被他抓住肩膀，顿时就抡起拳头，照着许天黎脸上给了一拳。
“啊啊啊！”
伴随路人一声惨叫，许天黎跌倒在地，头晕目眩。
刺耳的笑声和惊声尖叫都在耳边回荡。
就这么躺着是不是也挺好，反正也打不过……父亲不在，师父也不在，许天黎只是个普通人。
但是，就这样真的好吗？
迷糊之间，许天黎回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原本阻塞的大脑仿佛豁然间开朗。被衣物包裹的身躯下，也亮起了金色的纹路。
“哟，还想逞英雄啊？”
看到许天黎站起来，黝黑小伙再度走上前，推开试图阻止自己的牛肉摊大叔，再度举起拳头，用力朝着许天黎的身上砸下去。
砰！
但是这一次，惨叫声并未响起。
他们看到，这铁锤般的拳头，被许天黎给接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