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原本按照日常好好过日子的许天黎就发现哪里不对劲。
“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师父?”
在他的印象里,秦月一直是个很守时的人,即便每晚都会返回自己在后山的住处,第二天也会准时出现在福利院。
哪怕不教授他课程,也会一个人到二楼的小房间里去静修。
但是今天,许天黎从早上到现在,都快吃中午饭了居然还没有见到师父的身影。
“怪事,这可真是怪事。”
许天黎不由自主走向门口,望着外面的街道。
人来人往,行人几乎都是黑发,但没有一个人拥有他期望看见的金色眼眸。
再看看时间,午饭都做好了,依旧不见秦月的踪影。
迄今为止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秦月居然错过了午饭。虽然她偶尔也会有晚来的时候,但从来不会超过中午。
如今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见到她?
许天黎还有问题要向她请教呢。
“小许,吃饭了!”
“哦,好嘞。”
又往街上看了一眼,许天黎才施施然转身,往屋里走去。
坐在饭桌前,看着这一顿丰盛的午餐,他居然觉得并不是那么有意思。吃了没两口就拿着筷子发呆。
“怎么了,胃口不好?”王院长问。
“没什么,就是在想师父去哪了。”
“嗐,像人家那种高人,去哪我们也管不着。”王院长笑了,“说不定她现在都飞出圣朝国,到海外战场拯救世界去了。”
拯救世界?
许天黎像是发现了盲点,手里的筷子差点就掉了。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他放下碗筷,站起身就往屋外走,完全没有注意到众人诧异的目光。
许天黎在院子里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
“师父她肯定是在忙重要的事。”
倘若她还在乌峰市,究竟有什么事能这么忙呢,真是好难猜呀。
回想起昨天秦月说过的话,许天黎愈发确定自己当时的猜测是正确的。
尽管嘴上说着什么不想掺和之类的话语,但内心比任何人都关心这件事的发展方向。现在的师父,肯定是去调查凶杀案的真相了。
也许她现在已经搞清楚了凶手的身份,现在就在追杀他?不对,以师父的战斗力,动动手指就能将其制服吧。
越想越激动,许天黎都忍不住抱怨自己脑袋也太迟钝了,居然这么晚才发现真相。
“要通知天机会吗?”
这个想法在出口的瞬间就被许天黎给否定了。
如果师父真的想让天机会帮忙,昨天就不会拒绝了。她一定是不想让其他人被牵扯进来,所以独自解决。
但这样真的好吗?
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月一个人孤独的行动,许天黎内心就不是那么滋味,某根情绪之弦在悄无声息之间被拨动了。
“不想让外人掺和,那我算是外人吗?”
应该不算吧。
至此许天黎下定决心,重新回到屋里,两三口就扒完饭,然后又急匆匆跑出门。
“小许,去哪啊?”
“去找我的师父,王叔记得照顾好小家伙们,别让他们往外跑。”
“好的,路上小心。”
看了眼角落里快堆积如山的断裂木刀,许天黎拿出了天机会送给他的制式长刀,心说还是这玩意耐造。
在跑出福利院后,许天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该上哪找师父?
乌峰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秦月不故意搞出点动静,还真不知道上哪去找她。
总不能她现在是在某个地方睡懒觉吧?
许天黎想起了父亲的那间事务所,在他整理的资料当中,还有专门整理当地帮派的部分。
也许能从那获得线索?
至少比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好得多。
找到了方向,许天黎的行动速度就变得更快,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乌峰市内到处跑,只为寻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他只想追上她的脚步,生怕稍微放慢速度就会被甩得远远的。
当学生内心的想法诚惶诚恐之时,作为师父的沐清羽,此刻还躺在宾馆的床上。
“要死了,要死了。”
从早上睡醒……不对,是被疼醒到现在,沐清羽就感觉自己命没了半条。
昨天还是隐隐作痛的小肚子,如今疼痛变得更加剧烈,已经不是钝痛,而是有一把刀在细细切割她的小腹。
一整个上午她都裹着被子在床上打滚,把自己那头雪白的秀发给滚成了鸟窝,但还是没法缓解疼痛。
直到她睁开瞳孔有些涣散的红眸,才发现下半身的触感不对劲。
“怎么湿湿的,我靠,不会尿床了吧?”
装大人装得太久,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快忘了自己现在只有十六岁。但是,十六岁还尿床也很离谱,难道原主以前就有这么个奇葩习惯吗?
好难受,穿着湿湿的小裤裤浑身不得劲。
沐清羽这才虚弱地坐起身,掀开被子,闻到的并不是尿骚味,而是一股子腥味。
嗯?
把小手伸进裤子里,再拿出来一看,她顿时有些傻眼了。
“红的,不是尿床?”
瞪大眼睛的白发少女将被窝完全掀开,果不其然,原本素白的床铺如今红了一大片,那鲜艳的颜色正刺激着她的视网膜。
“生病?也不是,难道说?!”
沐清羽赶紧拿出手机,上网询问ai自己这种情况的真相。
看完ai总结后,她才长长吸了一口气,有些如释重负。
“还以为我的身体坏了,原来是那个来了。什么嘛,吓我一跳。”
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身体的不适感还是没有褪去。倒不如说,在发现之后那种感觉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
“痛,好痛啊,为什么这么痛啊?”
沐清羽就不明白了,难道女孩子青春期的生理反应一直都是这种地狱般的折磨?
回想起上一世,自己的同桌在考试时来了大姨妈,结果她愣是坚持到了考试结束,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莫非真正的女孩子早就练就了一身本领,能够做到面对这种痛苦面不改色?
如果真是那样,沐清羽就不得不赞叹一声:强,实在是太强了。
然而事实是问题大概出在她自己身上。
沐清羽又上网搜了一下相关事项,最后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果然是昨天那个牛油火锅的问题!”
不适感是从昨天开始的,她就不该在那个时候吃什么火锅。昨晚爽是爽了,后果就是从今早开始的地狱痛苦。
沐清羽现在感觉自己跟被人轮了一晚上没有区别,浑身使不上劲,下腹的胀痛还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就算是想用睡觉跳过这段时间也不行,压根就睡不着!
再看看时间——
“都到下午了?!”
沐清羽人傻了,自己连早餐和午餐都没吃。
“不行,我得想点办法,不然就要死在这了。”
白色小动物般的少女从床上跌下来,因为出了一身汗干脆就在地上脱掉被汗液浸湿的衣服,光着屁股就进了浴室。
这间宾馆带有浴缸,当沐清羽放满热水,准备躺进去之时,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又上网搜了一遍,才发现这种时候自己就不能去泡澡泡温泉,要不然容易导致感染,加剧痛苦。
“怎么,这么麻烦啊?”
沐清羽都快要哭出来了,女孩子的身体怎么这么脆弱?
没办法了,只能改用淋浴。虽然舒适度不如泡澡,但被热水冲刷的感觉实在是不错。
水流浇在头顶的白发,顺着发丝流到少女白皙的肌肤上,再沿着她凹凸有致的身躯流下,直到汇聚于赤足的边上,于排水口附近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浴室里氤氲着雾气,沐清羽也感觉自己的意识要飘到瑶池仙境去了。
“爽~”
她没有淋浴太久,洗干净被血污弄脏的部位后就关掉热水。
身体恢复了力气,原本如同蜗牛般缓慢的思绪也加快了不少。
她一边用毛巾擦拭自己的身体,一边联系宾馆的前台,让他们拿来新的床褥被子。
擦完之后,沐清羽站在洗漱台前,看着自己镜中的面貌。
还未完全干燥的白发遮住了一半脸颊,眼中眸光闪烁,让她看起来有点像女鬼。
“以后每个月都要经历这样的事情吗?”
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十六岁,偏偏是十六岁。
就在她穿上干燥的新睡衣,打算走出浴室之时,房间门就被人打开了。
“你好,我是服务员。”
“哦,好的。”
听着外面传来的女性嗓音,沐清羽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位抱着被褥进来的服务员,第一眼就看见了床上大片大片的猩红,吓得脸色一白。
她以为是小情侣昨晚大战太久所以才要换被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啊?
难道说,这是什么恐怖杀人案?
服务员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最近发生的案件,倒吸一口气。
慌乱间她扭头看向身后。
一位白发红眼,身穿一身白睡衣的少女,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她就这么幽幽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看猎物。
“鬼,鬼啊!!”
服务员嘎巴一下,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沐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