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你可以吃芝士汉堡!”
“喵~”
“挺幽默的冷笑话,下次不要说了。”
将手中汉堡放在身前两个来月的涅瓦色小猫面前晃了晃,宁树自言自语地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虽然‘涅瓦色’这个名字挺好听的,但通俗点来说其实就是身体覆盖着大量白色,而脑袋和尾巴又带有些许黑灰色。
他之所以这样叫,也不过是因为卖粮的告诉他眼前这只外表很像布偶的猫,其实是一只涅瓦色西伯利亚森林猫而已。
宁树并不知道那人说的话是否是真的,但,就当作是这样吧。
从包里取了一些猫粮放在地上任由其取食后,他靠在身后的树干上,慢慢咀嚼起了手中的汉堡。
干瘪的面包、松散的肉饼再配上失去水分的菜叶,老练的组合形成了新奇的口感。
如果要个具体形容的话,可能有点像是刚擦完肉沫后被扔进菜田里的抹布?
算不上多么好吃,但总归是能对付一口的。
“这天气真好啊,要不在这里睡一觉?”
飘过头顶的朵朵云彩,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以及周遭绿意盎然的草地,全都在宁树的心头悄悄诱惑着连汉堡都还未吃完的他。
只是,如果这个旷然美丽的世界没有天空中那一行毁人心情的倒计时就好了。
【世界毁灭倒计时:七十七天】
血红色的倒计时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就连鼻尖都因此被丝丝甜腻的味道包裹。
即便宁树早就习惯了倒计时的存在,却仍然无法完全根除自己对于这种倒计时的厌恶。
他能做的仅仅是无视.....哦,不,还有将七十七天的倒计时精确到分秒而已。
不过那样细致的倒计时只会令宁树更加厌恶。
虽然这也算是间接让他明白,自己真的是眼前血红色倒计时的主人.....又或者说倒计时是他的主人?
越是看倒计时便越是觉得倒胃口的宁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只是,已经失去的胃口终究无法挽回。
将吃了一半的汉堡放进包里后,宁树顺手取出杯子从里面倒了些水在一个小碗中。
“喵~”
适时的,吃完猫粮后的小猫来到了宁树手边轻轻蹭了蹭。
小猫毛绒绒软乎乎的触感,似乎是它发现了自己情绪的变化般,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他。
宁树并不认为这是他自己在胡乱揣测,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任性而已。
并非是小猫的任性,而是他为了自己的任性.....
这样的话,它能明白自己心情的变化并做出这种动作,或许便是理所当然的了。
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通人性?
“我再最后问一次,你真的决定好要跟着我了吗?”
将小碗递到小猫面前,看着那低头舔舐清水的认真模样,宁树抚摸了下其圆乎乎的脑袋,再一次重复着已经诉说过无数次的话语。
“喵~~”
“好吧,我就当你愿意见证我最后拯救世界的帅气模样了。”
见小猫专门抽出喝水的空闲对着他喵了一声,宁树笑着说出了他们此行的结局。
即便现在的宁树并不知道该怎样拯救世界,可冥冥中的潜意识却告诉他自己到时候一定有办法做到这件事。
只是那个办法对于自己来说.....可能并不是很理想。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从未对其他人提过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吧。
“世界终于要毁灭了吗?”
咯噔!
这并非是现实中发出的声响,而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宁树.....其心脏最后的脉动。
强行扭动如同生锈齿轮般僵硬的脑袋,茫然的眼珠小心地搜寻着视野中的一切。
即便理性告诉他最好不要这样做,可本能却仍在不停催促着宁树。
他,想要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
如果人这种生物没能看见,又或者是并不知晓。
那因此不去行动便是心安理得的事情,嗯,因为不知者无罪。
就算会被人指责是在装聋作哑,可自己的内心也始终是有所借口的。
这,也是宁树一直以来的行动方式,他真的无法忍受悲伤的事物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
可偏偏世界毁灭这个最大的悲伤,无时无刻不在他的眼前进行着倒计时。
在末日到来以前,什么都办不到的无力感让他为保全自己的内心,学会了装瞎这一种方式。
只是他这炉火纯青的装瞎本事,在前些天遇见小猫的时候,已经被他彻底丢掉了。
-----身体是怎样行动的?
是用手拽住麻绳?不,好像是用手托住了少女的身体。
脚呢?是踮着脚想要把少女的身体取下来吗,嗯,这是他短路后的脑袋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那嘴呢,是在劝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知道,但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溺水般,很难受很难受。
“喵~”
脸颊处的湿润和轻微的刮擦,令脑袋不清醒的宁树慢慢找到了回归这个世界的路途。
“小猫,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少女准备上吊来着,你看见没有?”
用指尖碰了碰眼前的小圆脸,与现实相会的真实令宁树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个大梦初醒般的笑容。
刚才应该是他做噩梦了,现在指尖传来的触感应该才是现实。
“上吊?没看见,倒是我准备扮演晴天娃娃来着,结果被你打断了。”
“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宁树不知道眼前的小猫究竟是何时学会飞行的,但随着小猫往旁‘飞’出些许距离后。
一双捧着小猫的手及其主人的模样还是理所当然的映入了宁树的眼帘。
嗯,原来是他方才做噩梦时梦见过的少女。
未经修饰的长发顺着肩膀垂落,宛如倾泻的瀑布般搭在连衣裙上。
璞玉般精致的脸蛋旁滑落几滴闪着荧光的水珠。
纤长的睫毛,小巧的鼻梁,即便是自认为还算有两分见识的宁树,也不得不为少女的容颜感慨三分。
只是,那虽泛着灵动的波澜,却仍漆黑如墨好似能映照出对视者本质的眼眸,打破了少女恰到好处的容颜。
如果说少女闭上眼睛时,是知性的文学系少女。
那么当少女睁开眼睛时,便更像是一位噬取人心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