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漪儿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狡猾!”
“不,难道说刚才的痴呆都是装出来的吗?”
少女似是思索地低着头想了想,可拿不准的事实又令她不自觉歪了歪脑袋。
就是这种自顾自的行为全然忽略了身前比她高一个头的宁树,以至于宁树此时的内心正在经受难以言说的灾难。
该怎么形容呢?
如果说自己是一座城堡,那么少女此时就是一条趴在城门外潜图问鼎的披甲巨蟒!
极度狡猾的它看似趴在门外一动不动,可却又在暗中用那狰狞的獠牙偷偷扒开了尚未来得及严防死守的城门。
缓而慎地动作,小心地摧毁着城堡中的一切事物,直到.....将城堡中的主人一口咬住!
“!!!”
被触及未知领域的宁树眼睛蓦地一下睁大,并再也顾不上自己动作是否会让少女摔倒,将其强行推开。
随着一股解脱感自脑髓顺着脊背向下蔓延,他竟从未有过此时此刻的庆幸。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有这么负距离的接触。
现在,他有十足的理由怀疑少女刚才的行为是刻意而为之,而不是无意间做的!
“唔~哥哥,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喜欢流口水啊?漪儿的手套都被你弄脏了。”
没等宁树先开口质问少女刚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少女反而先一步将事情怪罪在他身上。
宁树一时间都有些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不过这种毫不犹豫的倒打一耙,已经能说明很多事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错了少女。
.....但才刚刚与之见面的他,又怎么能看清少女真正的模样呢?
只是这样的话,他似乎便不该多管闲事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少女如果还有心思玩这种恶作剧的话,或许也能算件好事吧。
将两百元放在地上,并拾起刚才未曾回收的小猫专用水碗后,宁树扭头离开了这里。
他其实是个冷漠的人,只是单纯不喜欢看见悲伤的事物罢了。
既然少女不是必须要帮助的人,那么他的离去便同样是毫不犹豫的。
.......
脚边的枝叶,天边的云霞。
宁树眼神复杂地打量着眼前大同小异的岔路,他想起来了,自己一开始便是因为拿不准眼前的岔路才会到树干边休息的。
而他残存的心思也因为这里没有一点信号而飘远。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并未发现少女的存在吧。
虽然这一切都跟现在的他没有关系了。
“小猫,你说走哪边?”
终究还是自己拿不准方向的宁树抖了抖肩膀处的小猫。
既然是小猫的返乡之旅,那么由小猫自己选择怎么走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就算最后走错了,宁树也只会将其怪罪在小猫身上。
惩罚的话,他想想,就狠狠地在小猫面前吃掉一整条鱼,只留下一根骨头!
想到小猫眼泪汪汪的望着他,只能无助喵喵叫的画面。
宁树心中的一些雾霭顿时如天光破晓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小猫,别犹豫了,快选吧,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不过一想到到时候要做什么,宁树就还是有些忍不住想笑。
于是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复的他,再一次催促了下肩膀上没什么反应的小猫。
可又等了小会,宁树却仍未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第一次他以为是小猫没听见,可在第二次仍未得到回应的现在。
宁树不得不将视线投向了左肩。
“小猫?”
小猫仍在他的左肩上,嗯,关于这点,他从重量上便能明白。
可如果是往日,小猫明明会欢喜的跳下来喵喵叫,根本不会像现在一言不发。
那么是为什么呢?
随着宁树看清左肩处的小猫,他心中本应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激荡起来!
“喵~~喵~~喵~~”
迟来的叫声,却并非是小猫此时才听见宁树的回应。
只是更为单纯的,简直就像是故意的,想等他自己主动发现眼前这个事实。
“小猫,你为什么要看着那个方向?”
宁树不理解,以往小猫的任何动作他都能找到解释。
唯有小猫此时此刻的模样,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他们明明已经做完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可为什么小猫仍要盯着背后他们来时的方向呢?
那宝石般湛蓝的眼睛中,倒映着的并不是他的身影,而是刚才他们所停留的.....只属于那颗槐树的天空。
这样不就像他还未离开,并且仍停留在了原地吗?
宁树伸出手,想要纠正一下小猫奇怪的行为。
只是,他的手却不知为何自顾自地停留在了小猫柔顺舒洁的毛发前。
原来.....是自己眼角的余光牵制住了自己的手掌啊。
即便不愿,可宁树仍被自己余光中的景色吸引。
不是如图画般美艳的景色,也不是畏之如虎的灾难。
仅仅,仅仅只是那位已经看不真切的不知名少女,在树干前无言地微笑而已。
嘴角处轻轻勾起的弧度,眉眼间难以忽视的笑意,以及那双宁树不曾敢于直视的墨色瞳孔。
前倾着的身体似乎在努力想要宣示自己的存在,却又偏偏被那背在身后的双手否认了这一点。
可能是少女发现宁树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原因,也可能是少女单纯想起了什么事情。
少女张开粉红的唇角,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宁树完全不可能听见的话语。
“...华...乏...谢谢...再见。”
难以舒缓的眉头,无法控制的思索,等到宁树神色茫然的将勉强看清的少女唇语念出来之际,无数的不解侵蚀着他的一切。
他不明白小猫为什么要这样做,更加不明白少女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为了恶作剧的话,这样有什么意义?
可如果不是恶作剧的话,又为什么不追上来说?
明明两人间的距离只有寥寥数百米而已。
被困惑占满心神的宁树想要去找当事人得到答案,可此时的他才发现那颗槐树下面早已没有了少女的身影。
一时间,宁树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就算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有一点他还是知道的,那便是自己并没有非要追求这个真相的理由。
“小猫,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