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宁树一边尝试着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在稻田之中,一边将不变的稻田记在心中。
于此之外的倒计时,便成了他记录时间的唯一手段。
终于,当倒计时来到31分钟时,眼前一成不变的稻田突然出现了新的变化,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因为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变化是他人为放置的,这代表着他所预想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停下来的宁树看着那仍停留在原地的旅行背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呼,看来这片稻田是某种意义上最为常见的原地踏步型。”
缓了缓全力跑步带来的急促气息后,宁树将旅行背包从地上捡了起来。
毕竟旅行背包已经救过他一命了,背在身上万一再救他一命呢?
“碗筷还好说,可惜铲子竟被那火柴人打成了这副模样。”
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几乎弯折掉的便携式兵工铲后,他将被打坏的碗筷从背包里丢了出来。
说真的要不是手中这把铲子只花了一百元都不到,宁树真得怀疑现代工业的强度是不是有那么点耐人寻味了。
他背包里面可是还有衣物这些垫子的啊!
“算了,先忙正事吧。”
宁树之后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就是最为普通也是最为民族传统的一件事。
‘锄田’。
一路跑来,他虽然都更像在原地踏步,但靠着稻田最需要的基础资源,他还是发现了稻田中的小小端倪。
不卖关子,其实就是最简单的水源问题。
毕竟稻子就算真如少女所说般离奇,能维持常年的盛放,却也不能离奇到完全不需要一丁点水吧?
真要是那样的话,就不是什么奇不奇怪的问题,而是水稻进化得不应该叫做水稻了!
尤其是稻子对于水的需求可比小麦高上不少。
借着这个关键点,宁树发现了稻田中的水源流向比较奇怪。
他对于种田一事不算特别精通,可还是了解稻田的水渠是极为重要的。
根据他一路走来,再加上方才奔跑时所看见的一切判断,这片稻田的水渠并非梯田那种自上而下的灌溉,也并非引用了外面的河流。
而是稻田中心有一处自内而外、足以供养整片稻田的水源。
当然,由于这个判断实在过于扯淡,宁树自己其实都有些不太相信这个判断。
要知道他一眼望过去除了稻田就还是稻田,哪有什么足以灌溉这么大片稻田的水源所在?
也正是因为自己的眼睛知晓这个铁打的事实,所以他才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以至于此时才终于下定决心‘锄田’。
至于怎样动手?
摆弄了下手中的兵工铲,将其以一个适合锄地的动作握住后,宁树开始弓身于稻田间劳作起来。
......
若是从空中自上而下的观察身下大片的稻田,便能发现一个宽厚的身影弓身于田野之间进行着辛勤的劳作。
想来这大片的稻田正是因为此人的努力,才能生长得如此繁茂吧。
好一个朴实的人,好一副名为劳动的画。
如此看来,那旁边的另一位年迈之人,正是此人的至亲吧。
而其手中提溜着的葫芦,应该是给宽厚身影带来的慰问品吧?
“我去你姥爷的!谁教你这样锄地的?”
“诚心看我这田不顺眼是吧?你个小龟崽子以为我在里面投入了多少心血!”
意料之外的,年迈之人来到宽厚身影旁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慰问。
又或者说的确是在进行着另一种方式的慰问。
“这么大块地都是老爷的吗,怎么样?我看见这些地方的土没有连通,就全部给锄掉了。”
......
过去了多久?
不知道,但自己的死亡倒计时已经进入十分钟以内了。
别的不说,自己心中并没有因此感到丝毫的害怕,反而有股子难以言说的成就感。
这就是刻于骨子里的奇妙吗?
看着眼前被自己疏通开的稻田,宁树感觉锄地是比自己在城里打工时的感受好上了许多。
如果小猫在身旁的话就更好了。
那样的话,自己就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因此,就算宁树原本的想法不一样,可此时此刻自内心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又真的不含一丝虚假。
虽然很是矛盾……
可宁树不这样说还好,一这样开口,他身旁不远处站着的年迈之人,脸上就如同吃下了十斤辣椒般。
红得简直像是在世关公。
“好好好,你这是锄上瘾了是吧?还想要我夸你不成!”
听见这话,宁树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嘴角,小声地回应道:“也不是不行。”
“你姥爷的!”
年迈之人口中呵斥着,差点没忍住将手中的葫芦直接砸了出去。
可到了最后,他还是没能将自己手中的葫芦砸出去。
葫芦的价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发现宁树现在的状态有些奇妙。
那是对眼前的土地爱得深切之时,才会有着的状态。
自己这个锄了不知多少年地的人,可以对此百分百肯定。
而且,眼前的少年虽然一通瞎锄,可一颗水稻也没锄掉不是?
想到这,年迈之人还是将手中没能扔出的葫芦扔了出去。
不偏不倚,葫芦没能砸到宁树的脑袋上,反而恰好落在了他空闲下来的手心之中。
“先把这个喝了,你个龟崽乱锄地,我的水渠现在都被搞得乱七八糟看,没有交代你是别想离开这。”
接过葫芦的宁树恰好感觉到喉咙有些干渴,一时间什么都没顾及就将葫芦中的东西直接倒入了口中。
冰冰凉凉,还有丝丝甜意。
“.....这葫芦里是什么,你都不看一眼的吗?”
即便知晓少年的目的为何,也知晓少年的结局为何,可此刻的年迈之人仍然为宁树的动作感到动摇。
“不需要,我只需要知晓葫芦里的东西,此刻为我带来了美好的感受便已足以。”
随着葫芦内的东西下肚,宁树的大脑开始重新恢复了清明。
又或者说他开始从自己的世界中脱离,与外界接轨,回到了正轨上。
即便此时此刻,自己的生命倒计时已经来到了最后有数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