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漪儿真的很想带哥哥先去看看姨娘,但抱歉啊,姨娘最近的状态不太好....”
“所以啊,所以啊,哥哥能帮漪儿为姨娘求一平安签吗?”
“漪儿害怕里面那人。”
少女领着身后的宁树停留在了一间半敞开的寺庙前,身形微微蜷缩,表情忧郁地小心问道。
虽还未到达深沟的底部,可若是来到边缘处伸头向内侧望去,便能发现已然不远。
于此关头的突然开口,就好像少女此时才终于下定决心般。
“无论谁家中,都或多或少有本难念的经,既然我已经答应过你了,那当然不会多说些什么。”
宁树注视着眼前有些突兀的寺庙,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渐渐西沉的阳光,不太确定的问道:“不过这个安平寺中的签真的灵验吗?”
“漪儿也不太确定,不过漪儿知道村子的人每每求得一枚平安签,便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想来应该还是比较灵验的吧?”
得到确切答案的宁树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他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小紫,你真的不愿意将这本笔记转交给它的主人吗?”
作为与少女同一个村子的人,自从知晓模糊身影与少女的姨娘相熟,而且似乎是亲戚关系后。
他便打算让其将手中笔记转交回去。
可模糊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肯答应他这个要求。
笔记本在他手中是没什么不好,可就是有些膈应。
谁让自己的死亡倒计时便是因手中笔记而诞生的呢。
现在虽然有了更多的时间,可却并不是完全消失不见,自己还是只有一天时间。
少女听闻只是倔强地摇了摇头:“不要,既然是你偷看的笔记,那后续的一切就都不关漪儿的事了。”
“就算要还,也是哥哥你亲自还到其手中才对。”
仍旧强硬地拒绝,让宁树只得打消了这个顺便的想法。
“不过哥哥你放心吧,只要哥哥令漪儿满意了,那漪儿会好好充当这个中间人的!”
少女眼中满是对之后会发生之事的乐趣,完全不见刚才谈及姨娘时的忧郁。
宁树点了点头,想要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却怎么都张不开这个口。
模糊身影摆明了不想进眼前这安平寺,他再过多追问也只是自讨没趣而已。
只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无影无踪的火柴人追来了的话,倒头就跑吧。
在身后之人满眼期待的目光中,宁树思索着一些东西,随意地踏进了眼前门槛颇高的寺庙之中。
.......
入眼是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小径,厚重的朱红色寺墙屹立两侧,其上布满着难以想象的岁月斑驳。
宁树没有过多欣赏这只有经历时光洗礼后才有的画面。
对他而言,就算周遭的雕栏玉砌再震撼,他也并不觉得有村外那片漫山遍野的稻田来得艳丽。
这是思想的根本性差异。
他从来都欣赏不了金碧辉煌的殿堂,潜意识里更是隐隐厌恶着踏足这种堂皇的地方。
也就是眼前的寺庙已经褪去了过往的神采。
不然,说不准自己会因此暴露出某些被自己隐藏起来的东西。
很快,宁树穿过了小径中心的拱门,来到了方正开阔的前庭。
“....好兴致。”
庭院中央,一方巨大的香炉矗立着,炉膛内香火熊熊,升腾起袅袅青烟。
那烟丝丝缕缕,盘旋而上,直至人眼再难企及之地。
而宁树所说的好兴致,指的则是香炉前一道盘坐在地的熟悉人影。
不是他看错了的话,那穿着青色道袍的人影明明服装跟他完全不一样,却又在某种方面而言跟他九分甚至十分的相似。
“如果是自己人的话,平安签有优惠价吗?”
来到人影背后,宁树看着其身前摆放的三样东西,略带好奇地询问道。
也许是人影所坐的位置比较巧妙的缘故。
即便此时的宁树能隐约瞧见那张熟悉的侧脸,却始终没办法完全看个真切。
与在安平寺外等待着他的模糊身影似是而非。
“可,这三样选一样吧。”
不只是外表,此时随着人影的开口,那略显沙哑的声线也同样令宁树感到无比熟悉。
不过宁树并没有将此事挑破,又或者说他并不会去主动挑破这种无谓之事。
就算挑破,对于他的目的而言,也是不存在什么必要性的。
因此宁树顺着人影所指看了过去。
大概是人影有意所为,其身前摆放着的三样东西,有两样都是他在路上所遇见过的东西。
一根盘旋着的麻绳,一副潦草的人画,以及一碗清澈见底的水。
“有提示吗?”
瞥了眼香炉前那座空旷的大殿,又看了眼其挂在顶上的牌匾,宁树这次没有爽快地选择其中一样。
不如说在看见人影中间那副潦草人画之时,他就已经在悄悄后退了。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那只是副普通的小人画。
可对于前不久才吃过画中之人苦头的宁树来说,可没办法这么想。
尤其是画中那硕大的拳头,除了前不久才突然出现过的火柴人外,再无其他任何可能!
即便画中小人此时已经脱离了火柴人的范畴,变成了一个有鼻子有眼睛的小人。
听闻宁树所说的人影没有因此回头,只是用从左往右的方式按顺序指了一遍。
“过去、当下、未来。”
“你是想为自己求取哪一签。”
虽缓但稳的退到来时的拱门处后,宁树摇了摇头婉拒道:“我不为自己求平安签,可不可以换一个人?”
“可。”
本以为会被说不识好歹,不曾想人影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所以我一开始说的优惠,就是指的这件事。”
也许是宁树过于得寸进尺,人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一时间,除了天空仍旧飘荡着的青烟,以及时刻准备退回寺庙门口的宁树外,便再无生的气息。
“理由。”
就在不停燃烧着的青烟将整片天色都渲染得越发阴沉之际,人影终于再一次开口。
对此,宁树只是用手指向了大殿之上的牌匾。
“勤修善业,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