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对异局总部，地下一层。
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在房间里回荡，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波形和数据。
博士和局长并排站在沉睡的林渡身边，死死盯着那台连接着他大脑的机器。
距离作战开始，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骑士系统始终被严密封锁在了梦境之外。
无论博士如何尝试，调整频率、拆解重组、强行突破……
那层看不见的屏障都纹丝不动，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所有外来的干涉都隔绝在外。
“对方不是什么小角色。”博士推了推护目镜，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有可能是B级以上的怪人。”
局长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屏幕上林渡平稳的心跳曲线。
他之前一直安慰博士不要担心，但说实话，他心里也没什么底。
该死的！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自己也是陪那小伙子，一时热血上头了。
正常来说，这种行动应该经过严密的探查和确认，收集足够的情报，制定周密的计划，才能批准执行。
市民的生命固然重要，可不了解敌人就贸然出手，只能被称作有勇无谋。
那小子年轻不懂事，怎么自己这把老骨头也……
如果A市最强的战力因此陨落，他付不起这个代价。
局长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林渡平静的脸上。
这孩子还这么年轻，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跟他的父母交代？
明明自己承诺过，要保护好这孩子的。
“局长！”
博士的声音突然拔高。
“有变化了！”
“什么？”
局长猛地回过神，凑到屏幕前。
博士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最新的数据。
屏幕上原本接**滑的波动线条突然开始剧烈起伏，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波纹层层叠叠。
“就在刚刚，林渡所在的梦境产生了强烈的波动。”
博士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你看这里，波幅突然增大，频率也在加快。这种变化…应该是他自身的精神力在爆发，试图冲破屏障。”
局长凑上前，果然，那根线条正在剧烈跳动，像河流涌入了海洋，又像地底的岩浆在翻涌。
“一旦梦境的结界出现松动，”博士的声音急促起来，“我就能找到突破口，把骑士系统送进去！”
他飞快地操作仪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参数，能量读数在攀升，系统自检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往前跳。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局长按捺不住，急切地追问。
博士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一团。
“目前波动的频率变化非常剧烈，我需要全力维持仪器的稳定输出，才能保证传送通道不被震碎。”
他从台面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按钮，递给局长。
“但想要抓住机会把骑士系统送进去，需要极其精准的时机，我没办法一心两用。”
局长接过按钮，捧在手里，感受着它冰凉的金属外壳。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沉稳下来，“让我来吧。”
博士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您…确定可以吗？”
他转过头，盯着屏幕上狂跳的波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们可能只有一次机会。照目前的波动来看，装置随时有可能过载。一旦失败，通道就会彻底崩溃。”
局长笑了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从眼角荡开。
“别看我年纪大，我的手和反应可是没落下多少。”他侃侃而谈，“想我年轻的时候，在军队里可是出了名的快枪手……”
“哎哎哎——”
博士连忙打断他，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要怀旧以后再说，先办正事要紧。”
他转过身，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屏幕上，波动图被放大，一条醒目的红色横线出现在画面中央。
“这是临界线。”博士指着那条红线，声音变得凝重，“传送信号必须精确落在这条线上。无论是超过，还是低于，都会失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局长手中的按钮上。
“机会只有一次。失败的话，那小子可能就回不来了。”
局长微微颔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声音和林渡平稳的呼吸。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变了，方才的忧虑和自责，都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
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像出鞘的刀一样冷冽。
那是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眼神。
“我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板一眼。
博士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屏住呼吸。
“开始。”
话音刚落，两人进入了完全的静默。
只有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局长瞪大双眼，目光紧锁屏幕。
他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整个人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球在微微转动，追随着那根上下翻飞的曲线。
第一次波峰接近横线。
它从底部猛地拉升，像涨潮的海浪，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接近了，接近了……
然后在距离红线只有毫厘之差的地方，颓然回落。
局长的眼睛没有眨，因为第二次波峰来得更快。
它从谷底弹起，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
那条线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拉升，冲破一个又一个高点，势头越来越猛，越来越急。
“就是现在——！”
博士大喊，声音几乎把胡子都掀翻起来。
局长的手指猛地按下。
力道之大，按钮在他掌心发出一声脆响，几乎要被捏碎。
托盘里，那枚腕带光芒一闪。
消失了。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博士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局长保持着按按钮的姿势，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上，波动图被定格住了，一个绿色的光点出现在波动图的正中央，精准地落在红线上。
博士盯着那个光点，愣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胡子都在抖。
“成功了！”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人快要蹦起来。
“骑士系统成功送入梦境！”
局长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稳稳跳动的绿色光点，嘴角慢慢咧开。
“臭小子……”
他把按钮放在台面上，靠进椅背。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