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哦哦哦——!”
白璃在无尽的黑暗中向下坠落,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虽然知道这是在梦境,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恐惧。
毕竟有的作品里面,在梦境里死了,在现实中可能就真的死了。
她可不想用自己这条小命去验证这个说法。
但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总不能是梦魔看她欺负假林渡生气了吧。
那家伙也太小心眼了,不就是扯了扯脸吗?又没撕坏,是他自己碎了一地。
……
下落了不知多久,眼前赫然出现一片纯白的地面。
“等,等等!”
白璃双手捂住脑袋,蜷成一团,尾巴紧紧裹住身体。
她闭上眼睛,祈祷不会摔得太疼。
但是,预想中落地的钝痛并没有传来。
白璃疑惑地睁开一只眼,又睁开另一只。
她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离地面只有一指的距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
她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触碰到地面,然后慢慢落下站稳。
“这算是…二重梦境?”
梦中梦的嵌套状态,确实很符合她现在的处境。
白璃抬起头,头顶一片漆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脚下这一小片纯白的地面可以勉强看清,像是被遗忘在宇宙尽头的一小块孤岛。
“好无聊啊……”
她环顾四周,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我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没人回答她。
白璃叹了口气,正准备坐下来慢慢等,余光突然捕捉到远处有一个小红点。
很小,仿佛一根快要燃尽的烟头。
她有些好奇,便朝着那红点走了几步。
走了没几步,她停下了。
那不是红点,那是对目镜。
那深红色的物体,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仿佛某种沉睡的东西刚刚睁开眼睛。
而那个目镜的形状,她见过太多次了……
烈焰骑士!
白璃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停住了。
不对。
他不是那个烈焰骑士,或者说,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烈焰骑士。
烈焰骑士应该是银灰色的,身上带着火焰。
而眼前这个是漆黑的,从头到脚,每一寸装甲都是黑夜的颜色。
没有反光,沉默地蹲在那里。
他盯着她,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猛兽,在决定要不要扑上来之前,最后确认猎物的位置。
白璃咽了口唾沫。
她突然想起那些关于烈焰骑士的传闻,有人说他不是人类,有人说他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披着英雄的皮,有人说他迟早有一天会失控。
她现在信了。
眼前这个漆黑的骑士,比那个银灰色的恐怖100%。
不,是1000%。
但她总不能就这么站着吧?
白璃扯了扯嘴角,“你…你好?”
下一刻,骑士动了。
前一秒他还在远处蹲着,下一秒就已经贴到她面前。
白璃甚至来不及后退。
“扑通。”
对方已经把她按倒在地。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璃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嘶——!”
她疼得呲牙咧嘴,眼泪差点飙出来。
等她好不容易找回视线,那张假面已经凑到了她面前,近得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白璃的脑子飞速转动,很快理解了眼前的情况。
多半是那个梦魔玩脱,被这个漆黑的家伙打败了。
现在这片梦境已经换了主人,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话说烈焰骑士还藏了这么一手?
原来他还有应对梦境的手段,这算是新情报?
不过…得等她活着回去,才能告诉别人了。
因为她现在,就是不小心闯进狼窝的倒霉蛋。
等等。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姿势,双手被按在地上,整个人被压得严严实实。
尾巴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连腿都被对方的膝盖卡住了。
这姿势是不是不太妙?
骑士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颤。
“等等等等!”白璃吓得闭上眼,声音都变了调,“不要杀窝!我是好人!真的是好人!我连鸡都没杀过!”
“……”
没有动静,没有拳头落下,也没有火焰袭来。
白璃鼓起勇气,一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往外瞄。
骑士没有发起攻击,只是保持着按住她的姿势,低着头,凑近她的颈侧。
他在闻什么,像只狼在确认猎物的气味,头盔几乎是贴着白璃的脖子划过。
从颈侧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
白璃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这家伙…在干嘛?闻气味?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莫非这家伙真身是条狗?
震惊!烈焰骑士的人间体,竟然是只狗?!
她的思绪正在跑偏,骑士已经嗅完了她整条手臂,又凑了回来。
这次更近了,近得她能看清目镜里自己那张惊恐的脸,近到她感觉能从装甲缝隙里渗出冰冷气息。
“我错了——!”
白璃再次闭上眼,声音都带上哭腔。
“我不该骂你是狗!我不该欺负那个假林渡!不该扯他的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听到“林渡”二字,骑士动作猛地一滞,像一台突然卡壳的机器。
他松开按住白璃的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头。
“吼——!”
像远古巨龙的咆哮,像山崩地裂的轰鸣,整个梦境都在颤抖。
“啊啊啊……!”
白璃捂住耳朵,蜷缩成一团。
……
“呜哇!”
视野猛地一晃,她突然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
“呼……呼……呼……”
白璃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头顶,耳朵还在。又摸了摸身后,尾巴也在。
手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魔力已经充满了。
之前的全都是梦,都是假的。
“呼——”
白璃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到了肚子上。
肚脐眼正对着天花板,白花花的肚皮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面无表情地把睡衣拉下来裹好,又翻了个身。
今天是休息日,不用上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眯着眼瞄了一眼。
早上八点,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白璃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在被窝外面甩了甩。
再睡一会儿吧。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残留着那对深红色的目镜。
像深渊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想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