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林渡招了招手，语气尽量放得自然。
“你这两天干啥去了？”
白璃停下脚步，仰着头，气冲冲地瞪着他。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没反应，人间蒸发了吗？”
“那个……”林渡挠了挠头，眼神往上方飘了飘，“我周末回了趟老家。”
“老家？”
“嗯，乡下地方，信号不太好。”他苦笑了一下，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然后手机不小心摔坏了。你也知道，乡下没什么店，找家手机店都得大半天。”
“盯——”
白璃盯着他看了几秒。
林渡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正要再补两句，白璃已经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的【城市】实际上算是独立的一个国家，比她前世的面积要大得多，自然也就包含了农业生产的农村地区。
“行吧，原谅你了。”
林渡暗暗松了口气，提了提手里的袋子。
“喏，你要的牛肉馅包子。”
“谢谢~”
白璃接过袋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把袋子捧到面前，猛吸了一口，面香混着肉香，热腾腾地扑了一脸。
“果然还是牛肉馅的好吃些，带点辣油最棒了！”
她抱着袋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唔唔唔——”
白璃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我乐意”。
两人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
清晨的街道还没完全醒来，早餐摊的香气从路边飘过来，混着炸油条的香味。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身边跑过去，书包在背上一颤一颤的。
白璃啃完第一个包子，又从袋子里摸出第二个。
“今天心情不错？”林渡看了她一眼。
“还行吧，”白璃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主要是有人请客。”
“那每天都请客呢？”
“算了吧，下次该我请了，不想欠人情。”
白璃将剩下的包子咽下，放慢脚步。
“嗯？那是什么？”
前方街角围了一小圈人，一家新开的店门口摆着花篮，红色的横幅上写着“喵语咖啡，今日正式营业”。
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正在给路过的行人发传单。
白璃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人影。
黑色的长发，娇小的身材，穿着女仆风格的围裙。
头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身后一条细长的尾巴在裙摆边晃来晃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那个银色的项圈，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那是…怪人？”
林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表情倒没什么变化。
“是，不过她应该是登记在册的合法怪人。”
他指了指那个猫耳少女脖子上的项圈说。
“看到那个了吗？那是对异局发的身份标识，自愿接受监管、登记在册的怪人都会戴一个。有了那个，就可以在人类城市里合法生活。”
白璃盯着那个项圈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还有这种事？
她还以为所有怪人要么躲在下水道里，要么跟着星陨社这样的怪人组织打打杀杀。
原来还有这种，能站在阳光底下发传单的？
“有的怪人会选择远离纷争，隐居山野。”林渡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继续解释，“有的选择加入人类社会，成为其中一份子。只要不惹事，对异局也不会为难他们。”
“哦。”
白璃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盯着那个猫耳少女身上。
猫娘正笑眯眯地把传单递给一个路过的上班族，动作熟练，笑容甜美，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看起来和普通的打工女孩没什么区别。
“生意好像还不错。”林渡随口说了一句。
“嗯。”
白璃咬着包子，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同样是怪人，人家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街边发传单，她还得靠手环伪装，天天提心吊胆怕被发现。
这差距也太大了。
她正想着，猫娘又朝一个路过的男人递出传单。
“先生您好喵，猫咖新开业，欢迎来坐坐……”
“啪。”
传单被一巴掌拍飞。
白璃的包子差点落地上。
那个男人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眼圈发黑。
他一把打掉猫娘手里的传单，还顺势推了她一下。
“滚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都是你们这群怪人，要不是你们把写字楼毁了，我能没工作吗？！”
猫娘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里的传单散落一地，她耳朵压平，整个人缩成一团。
“对、对不起…”
她声音很小，有些颤抖。
“对不起有什么用？！”男人又骂了一句，唾沫星子飞出来，“你们这群怪物就不该出现在这座城市里！”
他狠狠瞪了猫娘一眼，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散落的传单上，留下一串灰扑扑的脚印。
街上的行人绕开这边走，有人多看了两眼，有人加快脚步，但没有人停下来。
白璃站在原地，手里的包子凉了都没注意。
她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猫娘，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是啊，人类和怪人本就是敌人，即便归顺了人类，也只会失去自由，受到冷眼和歧视。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那个男人骂人的时候，她差点以为是在骂自己。
“走吧。”林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啊？”
白璃还没反应过来，林渡已经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开始捡地上散落的传单。
白璃愣了一下，赶紧把包子叼在嘴里，也跟着蹲下去捡。
传单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的飘到了花篮底下，有的卡在台阶缝里，还有的被行人踩过，印着脏兮兮的鞋印。
两个人蹲在店门口，一张一张地捡，谁也不说话。
猫娘鸭子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眼眶红红的。
“谢…谢谢…”
林渡把捡好的传单摞整齐，递给她。
“没事。”
白璃也把自己捡的那一摞递过去，嘴里还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给——”
猫娘接过传单，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看着白璃，突然鼻子动了动，像一只真的猫在闻什么。
白璃的心里咯噔一下。
猫娘又嗅了嗅，歪着头，目光在白璃脸上转了一圈。
她的耳朵竖起来，尾巴也不晃了，瞳孔放大，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您、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