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冷汗直冒。
兽耳怪人的嗅觉都很灵敏，她自己就能感受到。
手环的伪装也许能骗过眼睛，骗过摄像头，骗过所有科技设备。
但气味这种东西，是骗不过鼻子的。
她能闻出来自己是同类，会暴露身份的！
该怎么办？
要打断对方？
可是该用什么借口？
直接捂住她的嘴？那也太可疑了。
大声咳嗽？太假了，一看就是心虚。
总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要不直接拉着林渡跑？
对，就这么办！
白璃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正准备以快迟到为借口直接拽着林渡跑。
猫娘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张开。
“您身上好香喵！”
“欸？”
白璃愣住了。
好香？这是什么意思？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有洗衣液的味道，早上买的包子味，还有一点点昨晚没洗干净的汗味。
哪里香了？
这家伙该不会觉得她很好吃吧？
白璃往后退了半步。
“白璃。”
林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嘴角有包子馅。”
“啊？哪呢？”
白璃下意识伸手去擦，林渡已经先一步伸过来。
他的拇指上垫着一小片纸巾，在她嘴角轻轻蹭了一下。
“这儿呢。”
他手指上的纸巾沾了一小块肉末，在她面前晃了晃。
“哎呀，我自己会擦！”
“你刚忙着捡东西，哪顾得上。”林渡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而且你用手擦的话不卫生，手上全是细菌。”
“你、我——”
白璃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什么都挤不出来。
林渡转头看了猫娘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猫娘抱着被重新整理好的传单，眼眶还红红的，但嘴角已经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谢谢你们喵。”
她深深鞠了一躬，耳朵随着动作往前垂，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不用谢不用谢，”白璃赶紧摆摆手，“助人为乐嘛，应该的应该的。”
“走吧，要迟到了。”
他拍了拍白璃的肩膀，顺势揽着她的肩往前带。
“哦。”
白璃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两步，暗暗松了口气。
等等。
男生之间这样勾肩搭背正常吗？
好像…是正常的。
她前世上高中的时候，男生不也这样吗？
搂着脖子去食堂，搭着肩膀去厕所，勾来搭去的，谁也没觉得不对劲。
更别说一下课，就有一群人扛着另一个倒霉蛋去阿鲁巴了。
对，很正常。
白璃努力说服自己，脚步越走越快，几乎是小跑着在走。
“你走那么快干嘛？”林渡有些疑惑。
“你不是说要迟到了吗？”
“也不用这么着急，”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还有二十分钟呢。”
白璃没接话，只是闷着头往前走。
走了几步，林渡微微皱眉。
太瘦了。
肩膀窄得不像是男生的，骨头硌手，隔着校服都能感觉到纤细的弧度。
和刚才那个猫娘站一起的时候，两人的身形甚至有点像，肩宽、腰围，甚至连身高都差不多……
他把手从白璃肩上放下来，插进口袋里。
“多喝点牛奶吧，要是吸收不好，可以去看看医生。”
“哈？”
白璃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脚步也停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渡耸了耸肩，也跟着停下脚步，“男生这么瘦可不行。风一吹就要倒的感觉，不会有女生喜欢的。”
白璃的眉毛竖了起来，双手叉腰。
“谁瘦了？我这是标准身材！标准身材你懂吗？”
“标准？”林渡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张气鼓鼓的脸上，“女生的标准吧。”
“你才女生的标准！”
林渡笑了笑，“但你确实该多吃点。”
“说得轻巧……”白璃伸出手，掌心朝上，理直气壮地凑到他面前，“钱你来出，借钱。”
“不借。”
“小气。”
“我早上请过你的，而且你自己说的不想欠人情。”
林渡加快脚步，走上台阶。
白璃愣了一秒，然后追上去。
“嘿，你给我站住！你记性还挺好啊！”
“走快点吧，要迟到了。”
“你别转移话题！”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街边的梧桐树下你追我赶。
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你——别跑！”
“我没跑，我只是在走，是你的腿太短了吧。”
“你这家伙，两天不见嘴怎么这么欠了？别让我给逮住了。”
……
猫咖门口。
猫娘抱着那摞传单，看着那两个走远的背影。
矮的那个走两步就要跳一下，像是在跟高的那个说什么。
高的那个偶尔侧头，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笑了还是在回答。
“他们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喵……”
她轻轻叹了口气，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好羡慕啊。”
猫娘的鼻子又动了动。
没有错，那个矮个子身上有同类的味道。
……她也是怪人。
但自己当时看出了对方的恐惧，所以选择了转移话题。
猫娘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皱巴巴的传单，又摸了摸脖子上那个银色的项圈。
项圈冰冰凉凉，沉甸甸的，像身上一个永远摘不掉的标签。
一旦自己对人类造成伤害，就会发出警报。
虽然可以理解，毕竟是怪人入侵了这个世界，带来了灾难。
但她只是出生在人类世界的普通怪人啊，被好心的婆婆捡回家抚养长大，受了多少白眼和歧视才成长到现在。
“好想成为人类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知道那个同类是用什么办法变成那样的。
如果能伪装成人类，走在阳光下就好了。
有朋友陪着上学，有人给她擦嘴角的包子馅，有人在街上追着她跑。
那种生活…一定很幸福吧。
猫娘站了很久，久到裙角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再吹起，再落下。
她甩了甩头，回过神来，把弄皱的传单抚平。
“工作要紧，工作要紧，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然后抬起头，重新露出笑容，那是练习过无数次的营业用笑容。
“先生您好！”
她朝下一个路人递出传单。
“猫咖新开业，欢迎来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