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愣了下，手还保持着刚才抚摸的姿势。
没有装甲包裹，手指传来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
蓬松柔软，像是最上等的丝绸一般顺滑。
虽然以前养过猫猫狗狗，但那条尾巴的手感绝对是独一份的。
不过……
他看了看气喘吁吁的小玉，又看了看一脸阴沉的白璃，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先走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气氛不对，两人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聊，继续留着也没有意义。
至少这次谈话的效果不错，她愿意跟他说话，愿意吃他给的烤鸡，甚至愿意给他摸尾巴。
说明她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类型，也许有的怪人只是走错了路，需要一个人来好好引导。
他朝白璃挥挥手，提着塑料袋转身走出小巷。
白璃盯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小巷口，然后猛地回头。
“哼。”
她冷哼一声，一把抓住小玉的衣领。
小玉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差点飞出去。
白璃脚下发力，冰霜从脚底蔓延，一根冰柱瞬间拔地而起，将两人托举上高空。
“啊——！”
小玉哪见过这阵仗，双腿悬空，脚下是越来越远的地面。
风从耳边灌进来，冷得她直哆嗦。
她拼命护着手里的东西，害怕得缩成一团。
冰柱在夜空中无声生长，穿过一栋栋楼房的间隙，最后停在某栋居民楼的楼顶。
白璃抬手一挥，把猫娘扔在楼顶上。
她在地上滚了一圈，手环从掌心里飞出去。
银色的金属环在月光下蹦跳，叮叮当当地滚到白璃脚边。
白璃弯腰捡起手环，上面蒙着一层雾，里面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
她抬起头，盯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玉，目光冷峻。
“果然是你。”她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明明有了合法的身份，可以站在阳光下，为什么还要偷走我的东西？”
小玉的腿还有些发抖，她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疼得她直吸气。
但她不敢站起来，只能低着头，尾巴夹在腿间。
“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直在重复这三个字，像是只会说这三个字。
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变成含混的呜咽。
“我从小到大…一直被人歧视。被人骂怪物，被人扔石头，被人从巷子里赶出来，没有人愿意多看我一眼…除了婆婆…”
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滴在地面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我一直想…想作为真正的人活下去，不再被当作怪物，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走在街上不会被人指指点点，找工作不用看老板的脸色，买东西的时候不会被多收钱……”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但眼泪越来越多。
“婆婆的腿脚不好，医生说要多补充营养，要多吃好的。好不容易攒点钱，但根本没有店子愿意卖给我东西，就因为我是怪人。”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所以…所以我看到你的手环，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肩膀颤动。
“我知道错了，我偷了你的东西，怎么罚我都行。要打要骂都可以，随你使唤，什么事我都可以做，只求求你…求你原谅我。”
她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白璃站在她面前，看着那个跪倒在地上的猫娘，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作为怪人生活在人类世界，确实很不容易，她脖子上的项圈就是最好的证明。
自己刚才也是有点过激了，这猫娘估计就是专程来把手环还给自己的。
风从楼顶吹来，两人沉默了许久，只听得到小玉低低的啜泣声。
“起来吧。”白璃的声音轻了些，“我大概明白了。”
小玉还伏在地上，没有动。
“起来。”白璃又说了一遍，伸出手，“地上凉，别感冒了。”
小玉慢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您…您原谅我了？”
“别废话了。”白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小玉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她身上。
“下次别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白璃拍了拍她的脑袋，教训道：“你婆婆会伤心的，记住了吗？”
小玉如蒙大赦，用力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白璃摆了摆手，准备带她从楼顶下去。
突然，小玉身后的影子动了起来，从地面上涌起，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高大的轮廓。
那个影子伸出手，一把扣住小玉的后颈。
指尖嵌进皮肤，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她。
“不好！”
白璃伸出手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玉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根细长的针管已经刺进了她的颈侧，黑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背叛者……”玛莎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有原谅的必要。”
她一把将小玉推倒在地，白璃急忙扶住她。
小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黑色的血管从颈侧蔓延开来。
“你！你在这做什么？”白璃瞪了玛莎一眼，把小玉护在怀里。
“我收到了神启，”玛莎冷冷地撇了白璃一眼，“嫉妒的原罪，将在此显现。”
“咔嚓咔嚓——”
小玉脖子上的项圈发出一声脆响，然后猛地炸开，四分五裂。
接着她的身体开始膨胀，骨骼在皮下发出咔咔的声响，肌肉隆起，毛发从皮肤下疯狂生长。
“喂，你要挺住啊！”
白璃试着呼喊她，但毫无作用。
只能看着小玉变成更加野蛮、更加危险的存在。
“吼——！！”
一声咆哮从变形的嘴里发出。
白璃把手臂挡在脸前，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月光下，刚才还跪在地上哭泣的小猫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四肢着地，体型超过两米的庞然巨物。
它鬃毛倒竖，獠牙外翻，锐利的爪子在地面上刮出沟痕。
玛莎重新融进影子里，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处理好你的烂摊子，这是弄丢手环的惩罚。”
白璃握紧拳头，冰霜在指尖凝结。
“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