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需要点时间。”
白璃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指尖凝结的冰晶啪嗒一声碎裂，化作细碎的粉末飘散。
“需要多久？”
骑士盯着不远处的小玉，对方正警惕地与林渡对峙，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银灰色对手的实力。
“我想想啊……”白璃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飞速计算。
咏唱的准备时间，魔力的积蓄，冰晶的成型范围……
她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这么大范围的冻结术式，上次冻黄毛只冻到了胸口，结果被他挣脱了。
这次要整个冻住，连手指头都不能露出来。
“三分钟。”她竖起三根手指，“最少三分钟。”
“明白了。”
话音未落，骑士已经冲了出去。
银灰色的装甲拖出一道残影，白璃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掠过了十几米的距离，一拳砸向小玉的面门。
小玉侧身躲开，地面竖起的尖刺在林渡的胸甲上划过，留下一串四溅的火花。
林渡更近一步，掌心喷出一道火柱，直扑小玉的侧脸。
小玉的身体比黄毛灵活得多，它压低身体，灼热的气浪只是烧焦了几根毛发，但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接着它后腿蹬地，弹开数米，与林渡重新拉开距离。
林渡皱了皱眉，从刚才的交手来看，这家伙的力量虽然不如之前的黄毛，但控制地面的能力实在棘手。
远程对轰他没有优势，火焰再猛，打不中也是白搭，他必须拉近距离。
林渡深吸一口气，再度向前逼近。
小玉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抬起前爪往地面一拍，林渡脚下的地面猛地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深坑。
林渡脚尖在坑边一点，借力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坑的另一侧。
小玉脚尖点了点地面，数根石柱从地底破土而出，像巨蟒一样朝他刺来。
林渡低头闪开一根，抬手一拳击碎另一根，碎石四溅，灰尘弥漫。
他在烟尘中继续前冲，距离一点一点地缩短，似乎胜利的天平正在朝他倾斜。
“吼——！”
然而小玉突然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两边的墙壁开始龟裂，整面的砖石从墙体上剥落，从左右两侧同时朝林渡压过来。
连墙上的泥土都能控制？
林渡瞳孔一缩，想要后退已经太迟。
“轰隆！”
两侧的墙壁轰然合拢，把他夹在中间，砖石和水泥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喂——！你没事吧？”白璃大喊道。
烟尘散去，只剩一堆废墟。
小玉转过头，灰黑色的竖瞳盯住了白璃。
她迈开步子，缓缓朝她走来。
“我勒个…怎么关键时刻靠不住啊，这家伙。”
白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咏唱已经完成了大半，冰霜在体内流转。
“看来最后只能靠我自己了！”
她把所有的魔力都压进了最后一小节术式里，脚下流转着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还差一点，只要再给她十秒。
小玉越来越近，她张开嘴，准备将眼前的小家伙一口吞下。
白璃猛地睁开眼，双手往前一推。
【冰棘狱】
冰霜从地底喷涌而出，无数根冰晶像倒刺一样从泥土中生长出来，从白璃脚边一直蔓延到小玉脚下。
那些冰刺层层叠叠，像一座正在绽放的冰之花。
小玉发现了地面的异常，想要跳开，但冰刺生长的速度太快了。
“刺啦——”
一根冰锥刺穿了她的后腿，接着无数根冰刺从四面八方刺过来，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冰之牢笼，把她整个身体包裹在里面。
冰层从她的脚尖向上蔓延，迅速包裹住身体。
最后连她的头颅都被冰晶覆盖，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冰层后转动。
“呼——呼——！”
白璃大口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
魔法的消耗太大，让她一时有些难以承受。
她直接把小玉冻成了一座冰雕，从头到脚，连根发丝都没露在外面。
“砰！”
废墟堆里突然传来动静，碎石从顶部滚落，一只手从瓦砾中伸出来。
骑士从废墟里爬出来，身上全是灰尘和泥巴，目镜上糊了一层土。
他晃了晃脑袋，抖掉身上的碎石，单膝跪在地上，咳嗽了两声。
然后站起来，目光落在那座冰雕上。
“冻住了？”
“哼哼，冻住了，”白璃点点头，尾巴在身后甩了甩，“这次跑不掉了。”
“干得不错。”
林渡微微蹲下身，右脚向后撤了半步，火焰从脚底猛地窜上来，缠绕住整条右腿。
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
白璃一惊，她见过这一招。
那是烈焰骑士的必杀技烈焰重击，一脚下去，没有怪人能活着站起来。
“等等！”
白璃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林渡被她拽得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你干什么？”
“不能杀人！”白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她不是坏人！她是被打了药！她本来是只猫娘，在猫咖打工，有婆婆，有合法身份，她只是……”
“松手。”
“不松！”
“我说松手。”
林渡的右脚还燃着火焰，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挂在胳膊上的白璃。
“她还有婆婆在等她回家！”白璃抬起头，“你要是把她踢死了，那个婆婆怎么办？她唯一的亲人就没了！”
林渡沉默了几秒，火焰在脚边渐渐熄灭，红色的纹路黯淡下来。
“你说她被打了药，”他开口，“谁打的？”
白璃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咔嚓。”
冰雕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接着裂纹从冰雕的顶部一直蔓延到底部。
冰层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膨胀，从里面往外撑。
“怎么会……”
白璃瞪大眼睛，她明明已经冻得够厚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不行了？
“咔嚓——轰——！”
冰层炸开，无数根尖锐的石柱从冰雕内部刺出来，将冰晶碎成千万片。
小玉在被冻结前将大量的泥土覆盖在身体表面，找寻着冰层最薄弱的地方进行突破。
它的身体又大了一圈，不断地战斗让它的力量逐渐攀升。
白璃往后退了一步，腿开始发软。
“吼——”
小玉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朝着两人袭来。
林渡把白璃挡在身后，双手握拳，火焰重新在掌心凝聚。
“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没有了…”白璃咬了咬嘴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小玉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睛猛地转向巷口。
路灯下，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那里。
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
她站在巷口，眯着眼睛，看着月光下面目全非的怪物。
“小玉，”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在发抖，“是你吗？”
小玉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双眼睛里，疯狂和混沌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一点微弱的光。
“婆…婆……”它嘴里发出破碎的音节。
“她就是那个婆婆！”白璃说，“小玉的婆婆。”
林渡侧头看她，又看了看远处的老人。
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巷子。
她的腿不好，走得很慢，碎石子在她脚下滚动。
她差点滑倒，用拐杖撑住了，又继续往前走。
“小玉，你忘了婆婆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小玉的身体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那个比自己矮了好几倍的老人，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呜咽。
“你是个好孩子，”婆婆的声音很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婆婆的好孩子。”
她走到小玉面前，伸出手，颤抖着摸上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
“回来吧，”她说，“婆婆在家等你呢。”
小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她的身体开始缩小，獠牙变短，露出底下那个娇小的女孩。
“婆婆…婆婆…”
她跪在地上，扑进婆婆怀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我错了…我好害怕…”
婆婆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不怕了，不怕了，婆婆在呢。”
白璃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
“真好啊……”
“咔嚓——”
清脆的金属锁扣声响起，白璃低头，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副手铐，一股熟悉的压制力从手腕蔓延开来。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那对红色的目镜。
“虽然不想打破这个感人的场景，”骑士的声音冷淡，“但你们都得跟我走一趟。”
“你就不能等人家哭完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