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里一片狼藉,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女生把小泉静子围在角落里,其中一个女生的手都已经扬起来了。听到这声怒喝,几个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看到门口站着的千叶秋奈,几个女生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了,显然是认出了她。
小泉静子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珠,看到千叶秋奈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千叶……秋奈?”为首的那个黄毛女生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我们跟小泉静子闹着玩呢,跟你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闹着玩?”千叶秋奈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冷得像冰,学着黎老师那天的样子,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的气势半点不弱,“把人堵在器材室里,逼着她帮你们写作业,还要动手打人,这也叫闹着玩?”
她往前走一步,那几个女生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明明她只有一个人,可那股从容又坚定的气势,愣是让几个女生不敢上前。
“我劝你们现在立刻给她道歉,然后立刻离开。”千叶秋奈的目光扫过几个人。
为首的黄毛女生脸上瞬间挂不住了,有些恼羞成怒地对着身边的人低吼:“怕什么?她就一个人!人数上是我们占优势!”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染着棕发的女生就猛地冲了上来,咬着牙扬手就朝着千叶秋奈的脸颊狠狠扇了过去,风带着戾气擦过来,显然是用了十足的狠劲。剩下的几人也立刻围了上来,堵死了两侧的退路,眼里满是看热闹的恶意。
千叶秋奈几乎是本能地顺着黎明教过的姿势,脚下稳稳扎住重心,手臂抬起时带着意料之外的稳当力道,精准地格住了对方的手腕,只是轻轻往旁边一卸,那女生就控制不住重心,尖叫着踉跄着撞在了身后的金属器材架上,疼得瞬间弯下了腰。
只是就在千叶秋奈抬手格开那个女生挥过来的手时,千叶秋奈的身体里突然涌过一股莫名的、神清气爽的感觉,像是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一样,浑身都透着一股轻松的劲儿。
可这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不过,即使千叶秋奈成功挡下了其中一名女生的手,但后面的女生还是成功得手了。
她抓住千叶秋奈的马尾辫就想往下薅,但谁知千叶秋奈直接一招回旋踢,正中那名女生小腹。
那女生直接就抱着肚子哭了起来。
剩下的几个女生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以温柔和气形象示人的千叶秋奈,居然有这样的身手。千叶秋奈站在原地,眼神依旧冷冽,声音清亮没有半分慌乱:“还要继续吗?还是现在就走?”
几人对视一眼,又有人想起了之前校门口那个传闻里她背景不一般的“男朋友”,小声交头接耳了几句。
几人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扶着疼得直抽气的同伴,连场面话都没敢说一句,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器材室,只留下满地散落的体育器材。
她晃了晃头,也没多想,连忙转身跑到小泉静子身边,蹲下来轻声问道:“静子同学,你没事吧?她们有没有伤到你?”
小泉静子看着她,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我没事……谢谢你,千叶同学……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同学,这是我应该做的。”千叶秋奈笑着帮她擦了擦眼泪,又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她们为什么要欺负你啊?”
小泉静子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小声说:“她们……从上个月就开始找我了,一开始只是让我帮她们值日,后来就让我帮她们写作业,我不答应,她们就堵我……”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千叶秋奈皱着眉问,“这种事,告诉老师,她们就不敢再欺负你了。”
“我不想……”小泉静子的声音更轻了,眼里满是怯懦,“我不想给老师添麻烦,也不想……不想成为班里和学校里的焦点……大家都会议论我的……”
听到这话,千叶秋奈瞬间就懂了。
她太明白这种感觉了。
她就是因为成绩好、长得漂亮,一直是学校里的焦点,背后总有人议论她,说她的闲话,那种被人时时刻刻盯着的感觉,有多难受,她比谁都清楚。更何况是小泉静子这种本就内向、害怕被人关注的女孩子。
“我明白。”千叶秋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你放心,今天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会帮你保密。不过如果她们以后再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或者告诉黎老师,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小泉静子抬起头,看着她温柔的笑脸,眼里满是感激,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千叶同学……真的太谢谢你了……”
千叶秋奈笑着摇了摇头,扶着她从地上站起来,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陪着她在器材室里缓了好一会儿,等她情绪平复下来,才一路把她送回了一班的教室。
走到一班门口,小泉静子停下脚步,转过身,又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千叶同学,真的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啦。”千叶秋奈笑着摆了摆手,“快进去吧,马上要上课了。”
“嗯。”小泉静子点了点头,走进了教室,却没有立刻回到座位上,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千叶秋奈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都没有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眼里满是不舍。
中午的放学铃声刚响,千叶秋奈就拎着三个便当盒,和天野美雪一起,快步朝着旧教学楼的华夏文化交流社走去。
推开门,黎明已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了,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学生资料,听到动静抬起头,笑着跟她们打了声招呼:“来了?”
“黎老师中午好!”千叶秋奈笑着应了一声,把便当盒一一摆开,天野美雪则熟门熟路地拿出桌布铺好,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打开了便当盒。
吃饭的时候,千叶秋奈忍不住跟黎明说起了上午在器材室救了小泉静子的事,说着说着,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黎老师,我发现我这段时间的修行真的有用!我现在感觉自己变强了好多!刚才那几个女生想推我,我一下子就挡住了,一点都不害怕!”
黎明闻言,抬眼看了看她,笑着摇了摇头,只当是小姑娘练了几天扎马步,心里有底气了,产生的错觉:“是吗?那不错,继续坚持就好。不过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别自己一个人冲上去,先给我打电话,安全第一。”
他完全没往魔术回路激活的方向想,毕竟千叶秋奈才练了不到半个月,连最基础的冥想都还没完全掌握,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激活魔术回路的迹象。
千叶秋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乖乖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黎老师,下次不会了。”
话音刚落,旁边正抱着便当盒啃炸鸡块的天野美雪立刻凑了过来,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眼睛却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含糊不清地嚷嚷着:“别啊,黎老师你是没看见,我们奈奈酱现在超帅的!我光是听着都觉得解气!”
她三下五除二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嬉皮笑脸的调侃道:“照这么练下去,我们奈奈酱迟早要变成独当一面的华夏功夫大师。到时候我可就是有两个华夏功夫大师罩着的女人了,想想都觉得幸福啊!”
“行了行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唔,唔唔,呜呜呜!”
千叶秋奈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找点更粗更大的菜来赌天野美雪的嘴了,她总感觉天野美雪都已经习惯她那小筷子了。
吃完饭,收拾好便当盒,千叶秋奈便戴上了那副特制的降噪耳机,绑上负重袋,走到活动室的角落,按照黎明教的方法,扎好马步,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但这时黎明突然又按住了她的肩膀,千叶秋奈被这猝不及防的触摸吓僵了身体。
“千叶。”
“啊?”
“你的绑头发的发带好像坏了。”
“欸——”千叶秋奈干嘛把发带解开,一看果然是破了一个洞,估计是那个拽自己头发的女生抓破或者是拽破的。
然后千叶试着拽了一下。
啪嗒一声。
断了。
“坏了……”
虽说是个便宜的百円地摊货,但千叶秋奈还是挺喜欢这个发带的。
难免有些可惜。
“黎老师,你还有皮筋或者小细绳吗,我想重新扎一下头发。”
“扎多发多麻烦,不如像我一样披着多好啊。”天野美雪突然插了一句,她还顺势撩飞了一下她那引以为傲的长发。
黎明无奈笑道:“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千叶秋奈失望地叹了口气,抓起头发就打算弄个简单的麻花辫,结果黎明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不过你要是想扎头发,我到还有个办法,但不是马尾辫,而且会省事很多。”
千叶秋奈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真的吗!好啊好啊,黎明我不介意发型的。”
于是黎明从之前买的华夏用品展示柜里取出一根深绀色的塑料发簪。
千叶秋奈直接惊了,当时他和黎明一起买时还没觉得有多稀奇,毕竟樱岛古代人受华夏影响也会经常用发簪,所以在樱岛也不算稀奇。只是在西方文化传入樱岛后,已经很少有人用这个了,甚至大多数年轻人都不知道怎么用。
千叶秋奈就是其中一员。
黎明捧起千叶秋奈的头发,指尖先轻轻拂过她发尾残留的凌乱,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前的小姑娘。他掌心带着干净的暖意,顺着柔软的黑发一路拢到脑后,将所有碎发妥帖收进掌心,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后颈细腻的皮肤时,千叶秋奈只觉得一股细微的麻意顺着脊椎窜上来,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乱动,鼻尖只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般的清冽气息。
旁边的天野美雪早就瞪圆了眼睛,捂着嘴憋得肩膀直抖,还不忘对着两人挤眉弄眼,结果被黎明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过去,立刻识趣地缩了回去,只敢扒着桌沿偷偷看热闹。
黎明没理会小姑娘的起哄,指尖捏着拢好的发束轻轻拧了两圈,顺着发根绕成一个圆润饱满的发髻,动作熟稔流畅。最后他捏着那根深绀色的发簪,贴着头皮稳稳穿过发髻,轻轻一旋就将整头头发固定得严严实实,冰凉的簪身贴着温热的头皮,竟奇异地压下了她刚才乱撞的心跳。
“好了。”黎明松开手退开半步,打量了一眼笑着点头,“看看效果怎么样吧。”
千叶秋奈这才回过神,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脑后的发髻,发丝收得整整齐齐,哪怕晃头也纹丝不动,完全不像她自己扎的马尾那样容易散。她对着墙边的小镜子瞥了一眼,碧绿色的簪身衬得黑发愈发柔顺,简单的发髻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婉,脸颊瞬间烫得更厉害,低着头小声道谢:“谢谢黎老师……您怎么连这个都会啊?”
“以前在国内学的,一点实用的小技巧而已。”黎明笑着把降噪耳机递给她。
旁边扒着桌沿看了全程的天野美雪瞬间就坐不住了,“嗷”一声就窜了过来,扒着千叶秋奈的肩膀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眼睛亮得像装了小灯泡:“哇!好好看啊!黎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立马转过身,猛地扒住黎明的胳膊晃了晃:“黎老师黎老师!我也要!你也给我扎一个!我也想要这个!”
黎明挑了挑眉,看着她那一头蓬松的长发,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调侃:“哦?刚才是谁说,扎头发多麻烦,不如披着好?而且我就只准备了这一根发簪,你要想扎,得用筷子了。”
一句话直接把天野美雪堵得哑口无言,接着她看了看那已经沾满油污和口水的筷子……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就垮了下来,鼓着腮帮子松开了手,一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扎就不扎!我,不,稀,罕!”
她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转身就扑回了自己的电脑桌前,一把拽过椅子重重坐下,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点开了游戏,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嘟囔着,摆明了要进游戏里大杀阿克锤泄愤。
千叶秋奈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弯着眼睛小声笑出了声,同时看向黎明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变质的意味。
黎明也失笑地摇了摇头,把降噪耳机重新递到她手里,语气放轻:“好了,不耽误你了,专心冥想吧。”
“嗯,黎老师我会努力的!”
经过这两周的训练下来,她已经能很轻松地进入状态。闭上眼睛,耳边只有黎老师特意给她准备的舒缓音乐,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她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身体虽然因为扎马步有些酸痛,可精神却异常放松,仿佛整个人都飘在了云端。
就在她的意识越来越沉,快要进入深度冥想的时候,身下的地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
千叶秋奈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从冥想状态里抽离出来,手忙脚乱地摘掉了耳机,睁开眼就看到天野美雪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椅子也翻倒在一旁。
“美雪!你没事吧?!”千叶秋奈连忙跑过去,蹲下来扶她,一脸担忧地问,“怎么回事啊?怎么摔下来了?”
天野美雪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黎明无奈地跟千叶秋奈解释道:“刚才被她蹲了快一个月的那个阿克锤,突然在游戏里发私信,说要线下找她真人PK,她一激动想回怼对方,翘着椅子往后一仰,就直接摔地上了。”
千叶秋奈:“……”
她看着一脸窘迫的天野美雪,额头上滑下三道黑线,一脸无语地说:“美雪,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上课的时候就跟你说,不要总翘椅子,你就是不听,这下摔了吧?”
天野美雪吐了吐舌头,讪讪地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哎呀,我没事我没事!奈奈酱你快继续去冥想吧,别耽误了你的修行!”
下午的课程依旧是枯燥的循环,不过千叶秋奈最终还是没有带着发簪的盘发发型去上课,而是把那根发簪偷偷藏在了书包里。除此之外,千叶秋奈依旧是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就被天野美雪拉着叽叽喳喳地说游戏里的事,偶尔也会想起小泉静子,想着要不要明天再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最后一节课的课间,她去卫生间的时候,听到隔壁隔间里有两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哎,你听说了吗?七班的佐藤大介,离家出走了!”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昨天晚上吧,他家里人都报警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人呢!”
“不是吧?他不会是因为上次校门口那件事,觉得没脸来上学,才跑了吧?”
“谁知道呢……”
千叶秋奈站在洗手台前,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升起一阵唏嘘。
她其实也没想到,佐藤大介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小学的时候,他虽然总是对她爱答不理,可也算是个阳光开朗的男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偏执又极端的样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关掉水龙头,转身走出了卫生间,没再多想。
放学的铃声响起,千叶秋奈收拾好书包,跟天野美雪道别后,便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学楼。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淡淡的樱花香气。
她低着头,想着晚上要给爷爷做什么晚饭,快步朝着校门口走去。
她没有看到,在教学楼拐角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佐藤大介躲在柱子后面,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狠厉与怨毒,死死地盯着千叶秋奈越走越远的身影,嘴里反复念叨着她的名字,像是淬了毒一样。
“千叶秋奈……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夕阳落下,阴影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双淬着恶意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瘆人的光。
与此同时,樱岛东京市别墅区的某间卧室里。
房间里贴满Dawner虚拟形象海报。
一名金发双马尾少女正气势凶狠地盯着电脑屏幕,两颗小虎牙磨来磨去。
“千叶美雪,你给我等着!”
“喂!管家!快给我查查这个千叶美雪的账号ip地址,我要知道她住哪!”
“小姐,这游戏公司的背景是华夏的,我们的人不好查。”
“废物,那你就去查她的各种资料和发言记录啊!”
“是,小姐,我马上去。”
就在金发双马尾少女,气的想要砸键盘时。
忽然滴的一声,“您特别关注的YouTube频道,D雪奈奈子更新了”。
金发双马尾少女眼前一亮,“诶,D雪奈奈子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