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卡琳娜知道！
痛定思痛间，黎明猛地惊觉这件事里最大的潜在危机——要是让卡琳娜知道了，自己怕是要永远活在她的阴影里了。
将那封情书彻底销毁后，黎明靠着冰冷的墙壁缓了许久，昨日的折磨与方才的惊魂未定搅在一起，熬得发沉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发紧，指尖还残留着纸屑的粗糙触感。
缓了许久，他才堪堪稳住心神。
——嗯，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黎明定了定神，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倦意，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大本砖。指尖飞快操作，屏幕应声亮起，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依次铺展开来：小泉静子的位置已十分接近浅草寺；佐佐木五郎的办公室早已锁门，桌上还摊着没批改完的试卷，本人则在公园陪孩子玩耍；友爱公寓周边的监控里，只有往来的普通居民，一切井然有序，没有半分异常。
黎明指尖滑动，正要关掉界面，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撞进街角监控的画面里——染着一头刺眼金毛的远藤大智，正吊儿郎当地搂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青年，往老城区的方向走。黎明眼神骤然一凝，瞬间把所有倦意压了回去，定格画面反复确认无误后，才收起了大本砖。
——目标这不就送上门了。
黎明赶到华夏文化交流社的活动室时，后背的肌肉还因为一路快走绷得发酸，千叶秋奈正站在门口，等里面的天野美雪收拾电脑。
见黎明过来，千叶秋奈立刻上前问好。
“黎老师，今天也要麻烦你了。”
“没事，小事。”黎明笑了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千叶，你先去校门口等我吧，我帮美雪收拾完就过去。”
“好。”千叶秋奈十分听话，应了一声便提着书包离开了。
五分钟后，天野美雪终于收拾妥当。
“黎老师，我们走吧！”天野美雪晃了晃书包，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抬脚就要出门。
“美雪，等一下。”
天野美雪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怎么啦黎老师？还有事吗？”
“你对夏木市的藤原商事杜美町支社熟不熟？”黎明开口问道。他其实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既然天野美雪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说不定对这类商事会社有所了解。
“藤原商事？”天野美雪眼睛一亮，拍着胸脯说道，“熟呀，简直熟得不能再熟啦！我老爹可是他们的大客户，逢年过节他们都派送送礼到我家呢，怎么突然问这个？”
黎明心中一动。
——大客户？这姑娘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不过他没打算打探别人的隐私，更何况天野美雪也没有想要告诉自己的意思。
黎明想了想说道：“我有个朋友计划将来在樱岛开个游戏厅，我打听后知道藤原商事有这方面的业务，所以我想替他先去参观参观那里，了解一下行情。你明天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看看？”
“黎老师你想去？”天野美雪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当然可以啦……”
天野美雪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两秒。
因为就在不久前，她还邀请了千叶秋奈，打算明天去一家新开的KTV唱歌玩。
不过天野美雪很快就笑嘻嘻地说道：
“那明天我们约在杜美广场汇合怎么样？上午十点，我准时在广场的喷泉边等你！”
“好，一言为定。”黎明笑着应了下来。
“哎，对了黎老师，明天奈奈酱也会来吗？”
黎明一愣，如实回答道：“不会啊，你希望我叫她也一块来吗？”
天野美雪笑嘻嘻回答：“黎老师你猜啊。”
黎明：？？？
然而天野美雪根本没给黎明说话的机会，直接自顾自就跑了，只留下黎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我怎么感觉……自己又被这小妮子耍了？
——不过，我只是去藤原商事打听点事情，应该就不用带上千叶了吧。毕竟如果天野美雪想跟千叶秋奈一起出去玩，她应该会自己去约千叶的，我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送走天野美雪，黎明又把千叶秋奈送回了公寓。等他拖着发沉的脚步回到自己的公寓，反手带上门的瞬间，整个人都卸了几分力，靠在门板上缓了两秒，才再次掏出了大本砖，调出了远藤大智所在区域的后续监控画面。
屏幕里，远藤大智和两个青年一路说说笑笑，最终拐进了老城区的红灯区。街边霓虹招牌晃着暧昧的光，各色酒馆、俱乐部的灯牌接连闪烁，几人勾肩搭背，径直走进了一条巷子深处。
黎明眼神一凛，仅存的困意瞬间被强化魔术强行驱散，当即从衣柜里翻出提前准备好的中年大叔头套，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头套戴上，镜里的青年瞬间变成了个面容俊朗、带着几分沧桑的中年帅大叔，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收拾妥当，他快步出门，直奔红灯区的方向而去。
顺着监控里的路线，黎明很快找到了那条巷子。巷子两侧挤着大大小小的影像出租店和小酒馆，空气里混着浓重的酒精与烟草味。他刚走进巷子，就看见远藤大智从一家挂着“爱❤️影像”招牌的店里探出头，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黎明放缓脚步，装作普通顾客的样子推门进店。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影碟，从热门电影到冷门剧集一应俱全，最深处的货架前，挂着一块半遮半掩的“成人专区”布帘，远藤大智的身影就站在布帘后面。
黎明装作随意挑碟的样子在货架间穿梭，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着远藤的身影，强撑着熬了一天的精神，不敢有半分松懈。只见远藤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进了黎明的耳朵里。
“喂，阿西……老地方见……打完柏青哥……带你见个大人物……”
黎明心里微微一沉，有些失望——原来只是普通的混混聚会。他随手从成人专区的货架上拿起一碟名为《爱恋教室》的影碟，装作认真挑选的样子，实则继续支着耳朵听远藤的通话。
“……我老大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财……出手阔绰得很……跟着他混，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忽然，远藤大智的目光扫了过来。黎明面上不动声色，只挑了挑眉，继续低头翻找影碟。远藤冷哼一声，没再多看，转身拿着选好的几张影碟去了收银台。
“啧，伪君子。”远藤大智路过时嘀咕了一声，用嫌弃的眼神扫了眼黎明手里的影碟，嘴角撇得老高，带着点“原来你这样的人和我是一路货色”的幸灾乐祸，“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也喜欢看这种东西，真是人不可貌相。”
等远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黎明才压下心底翻涌的兴奋——老大暴富？难不成和皮埃科尔有关系？要是能确定那点圣体的线索就来自远藤大智身上或者和他有关，这次的毕业任务就有着落了。
他拿着那碟《爱恋教室》走到收银台付了钱，便快步走出影像店，没有半分停留。
深夜的风卷着巷子里的烟酒味扑面而来，黎明扯了扯头上的头套，快步拐出了红灯区。解除掉强化魔术后，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铺天盖地的疲惫瞬间席卷了他，连脚步都变得发沉，每走一步都像是灌了铅，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回公寓倒头就睡。
等他拖着一身倦意回到友爱公寓的楼道时，正好撞见拎着拖把、正弯腰拖地的千叶秋奈。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应声亮起，千叶秋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清来人是黎明时，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黎老师？”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握着拖把站直身子，语气里满是诧异，“你怎么是从外面回来的？您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啊？”
黎明扯出一个自然的笑，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随口找了个借口：“就在不久前，屋子里太闷了，出去散了散心。”
“屋子闷？”千叶秋奈一听，立马皱起了眉，脸上瞬间挂上了老妈子一样的操心神色，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肯定是黎老师您平时不经常打扫屋子，通风也做得不好，才会觉得闷的！”
她说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正好我明天没课，明天我过来帮您把屋子好好打扫一下，通一下风，肯定住着就不闷了。”
黎明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推辞，就对上了千叶秋奈认真又执拗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最终还是无奈地笑着应了下来：“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千叶秋奈立马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又拎起拖把往后退了退，给黎明让开了路，“黎老师你快回去休息吧，你这几天……”千叶秋奈忽然想到了白天天野美雪说的，顿时小脸微红，“咳咳，状态都不怎么好了，要注意休息才是。”
黎明点了点头，并没有注意到千叶的话外之音。他在和千叶秋奈道了声谢后，便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公寓门。
一进门，他连客厅的灯都懒得开，反手带上门，就随手把外套脱了下来，那碟《爱恋教室》在外套口袋里，被他连着外套一起随意扔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铺天盖地的困意再也压不住，他连鞋都没换，拖着步子走到榻榻米上，一头栽倒在被褥上，连被子都没拉。
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