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友爱公寓老旧的玻璃窗,斜斜地切进房间,不偏不倚地落在黎明露在被子外的屁股上,暖融融的温度混着夏木市春日的微风,把被窝捂得愈发香甜。
黎明正陷在深度睡眠里,梦里还在跟卡琳娜据理力争,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被男学生表白,结果下一秒,“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了他的梦境边缘。
“黎老师?你醒了吗?黎老师?”
门外传来千叶秋奈轻柔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传进来,飘进了黎明的耳朵里。
黎明哼唧了两声,眉头皱得紧紧的,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试图用被子隔绝敲门声。可门外敲门的人显然很有耐心,敲门声不疾不徐,一声接着一声,愣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终于,黎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猛地从榻榻米的被褥里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谁啊?”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千叶秋奈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黎老师,是我。”
黎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还处在开机失败的混沌状态,随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瓮声瓮气地问:“千叶啊,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门外的千叶秋奈闻言,顿时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隔着木门都能听出语气里的无奈:“黎老师,我当然是来帮你打扫卫生的啊。早上八点多我就过来敲过门了,但是你没有反应。然后我就只好十点再过来敲门了。”
“十点???”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得黎明瞬间从榻榻米上弹了起来,脑子里最后一丝睡意瞬间烟消云散,连瞳孔都地震般缩了一下。
——十点?!
他和天野美雪约的可是上午九点在杜美广场的喷泉边见面!
他居然睡过头了整整一个小时?!
黎明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前一晚回来后,自己倒头就睡,连闹钟都忘了定。
他手忙脚乱地从被褥里爬出来,连拖鞋都穿反了,一边往卫生间冲,一边隔着门对着外面喊:“抱歉啊千叶!我睡过头了!我现在马上洗漱出门,有点急事要办!”
“啊?你要出门吗?”门外的千叶秋奈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声,“没关系没关系,你先忙你的正事要紧!”
“这样,我大概半个小时就能收拾好出门!”黎明拧开卫生间的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总算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语速飞快地安排着,“我出门的时候,把公寓钥匙放在你门口的伞桶里,你要是过来打扫直接拿就行!等我回来再跟你道谢!”
“好!你不用着急,路上注意安全!”千叶秋奈连忙应下,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带了早餐过来,给你挂在门把手上了,你记得路上吃!”
随后千叶秋奈又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天野美雪昨晚发来的一条消息:奈奈酱,明天我有事不能出去玩了,我要被老爹关在家里学习了。(呜呜呜.jpg)
“唉,感觉今天的大家都好忙啊。”
屋里面的黎明在应了千叶秋奈一声后,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他飞快地刷了牙洗了脸,连胡子都只是随便刮了两下,转身就从衣柜里翻出了那套中年儒雅大叔的头套,手忙脚乱地穿戴好,对着镜子调整了半天头套的贴合度,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又抓起钱包和手机塞进口袋,临出门前才想起什么,折返回来把门口鞋柜上那碟《爱恋教室》的影碟随手塞进了抽屉最深处的夹层里。
——可不能让千叶秋奈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这东西,不然他这为人师表的形象就彻底毁了。
一切收拾妥当,黎明拉开公寓门,果然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保温盒,里面是还有些温热的三明治。他心里一暖,随手把保温盒起来,又把公寓钥匙放在了隔壁千叶秋奈门口的伞桶里,用一把折叠伞遮好,这才快步冲下了楼梯。
出租车一路疾驰,路上黎明三两口就解决了那个三明治。等黎明赶到杜美公园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他付了车钱下车,刚踏进公园大门,脚步就猛地顿住了,眉头也跟着挑了起来。
与上次和千叶秋奈约在的南波广场不同。
周末的杜美公园,本该是市民休闲散步的地方,可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几乎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手牵手散步的、依偎在长椅上咬耳朵的、拿着相机互相拍照的,连路边卖气球的小贩,都只卖印着爱心图案的情侣款气球,空气中都飘着甜腻腻的恋爱气息,衬得他这个孤身一人的“中年大叔”格格不入。
黎明嘴角抽了抽。
——天野美雪小妮子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压下心里的嘀咕,顺着公园的石板路往里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中央广场的喷泉。喷泉旁的长椅上,正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连衣裙的少女,外面搭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小开衫,露出的小腿纤细白皙,脚上踩着一双细带凉高跟,衬得整个人身姿愈发亭亭玉立。
少女怀里抱着一个巧克力香蕉可丽饼,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栗色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勾勒出精致的眉眼,少了几分在学校里的跳脱活泼,多了几分青春洋溢的温柔气质,看着完全不像是个高中生,反倒像是刚步入大学的女大学生,在人群里亮眼得不行。
不是天野美雪还能是谁。
黎明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这副和学校里判若两人的模样,心里的预感愈发强烈。这小妮子,今天这打扮,再加上这情侣扎堆的公园,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想起这丫头平时在活动室里,有事没事就凑到他身边挑逗戏耍,一口一个“师父”喊着,没少拿他寻开心,黎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既然你想玩,那老师就陪你玩玩。
他放轻脚步,绕到了长椅的背后,刻意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带着几分油腻的沙哑调子,慢悠悠地开口:“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儿等了很久吧?一个人多无聊啊,要不要陪叔叔一起玩玩啊?”
话音落下,黎明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下天野美雪被吓到跳起来的样子,他就换成本音好好嘲笑她一番,也算报了平时被她戏耍的仇。
可预想中的尖叫和惊慌并没有出现。
长椅上的天野美雪只是顿了一下,抱着可丽饼慢悠悠地扭过头,嘴里还在嚼着香甜的奶油和饼皮,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黎明的脸。
嚼嚼嚼。
一直嚼。
目光就没从黎明的脸上移开过,从额头到下巴,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又一遍。
黎明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原本准备好的后续调侃全卡在了喉咙里,站在原地愣是没说出话来。
就这么沉默对视了足足有几分钟,天野美雪终于把嘴里的可丽饼咽了下去,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几分了然的笑意:“黎老师?”
黎明:“……”
他整个人都无语了,维持了不到两分钟的怪叔叔人设瞬间垮掉,换回来平常的语气和声音:“唉,怎么这都能被你发现?”
天野美雪瞬间笑开了花,从长椅上蹦了起来,围着黎明转了两圈,眼睛里像是缀满了星星,亮得惊人,“还真是你啊,黎老师!”
她说着,伸手就想去碰黎明脸上的头套,眼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我的天,黎老师你居然还有一个帅大叔头套!”
天野美雪打量着黎明那副大叔控杀手的脸,眼睛更亮了,不依不饶地追问,“那黎老师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头套啊?快给我看看嘛!是不是还有别的样子的?”
黎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个藏在衣柜最深处、还自带硅胶假胸的女性半身头套,后背莫名一凉,心里疯狂警铃大作。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丫头知道还有个女性头套。
他太了解天野美雪这跳脱的性子了,要是让她知道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逼着他戴女装头套都是轻的,保不齐还会让他穿着女装陪她去逛街,到时候事情绝对会往完全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黎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没有了,就这两个。一个年轻的,一个中年的,都是以前为了玩cosplay才定制的,没别的了。”
天野美雪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显然是不太信,不过也没再追问,只是笑嘻嘻地松开了他的胳膊,转身从长椅上拿起了另一个包装好的可丽饼,递到了黎明面前:“喏,黎老师,给你买的。草莓奶油味的,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奶油,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黎明接过还温热的可丽饼,心里那点因为睡过头的愧疚总算淡了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了,美雪。抱歉啊,早上睡过头了,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坐在这吃着可丽饼看看风景,也挺有意思的。”天野美雪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其实她没说的是,如果不是老爹听说自己要和黎明出去玩,她今天可能就要一直被关在家里学那些什么“风雅四艺”了。
天野美雪率先走到了喷泉旁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坐啊黎老师,吃完我们再去藤原商事。”
黎明也没客气,挨着她坐下,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可丽饼。清甜的草莓混着绵密的奶油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确实很好吃。两人就这么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地吃着可丽饼,身边是不断喷涌的喷泉,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周围全是情侣的低语和笑声,气氛莫名的有些微妙。
天野美雪手里的可丽饼很快就见了底,她舔了舔沾了奶油的指尖,最后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故意微微偏了偏头,把一大团奶油蹭在了自己的鼻尖上,自己却像是完全没发现一样,拍了拍手上的饼渣,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对着黎明笑盈盈地说道:“好啦黎老师,我们走吧,去藤原商事。”
黎明抬眼看向她,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鼻尖上那团白白的奶油上。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去帮她擦掉。
手都已经抬起来了,指尖都快碰到她的鼻尖了,黎明脑子里突然警铃大作,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了车。
——卧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擦奶油剧情吗?
——不对不对不对!绝对不行!
——这可是情侣之间才会玩的小情趣!我要是真伸手擦了,那不就成了趁机揩油的色批畜生老师了吗?
对方可是个高中生,还是他的学生!他可是个正经靠谱的成年男性,怎么能干这种事!
黎明立即反手从兜里掏出了一小包随身携带的纸巾,看都没看就扔给了天野美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鼻子上粘奶油了,擦一下。”
天野美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低头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纸巾,又抬头看了看已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两步的黎明,气鼓鼓地攥紧了纸巾,狠狠擦了擦自己的鼻尖,看着黎明挺拔的背影,小声地跺了跺脚,嘟囔着抱怨:“黎老师真是不解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