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穗在角落里站了一会儿,看着人群越聚越多。
圣代那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应援手幅发了一轮又一轮,双马尾女孩的手机直播就没停过,弹幕刷得飞起。
“米内小姐!米内小姐什么时候出场?”
“风间小姐已经到休息室了吧?”
“听说风间小姐赛前又玩失踪了。”
穿过人群和走廊,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观众大多聚集在入口和看台附近,场馆内部反而安静得多,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偶尔匆匆走过。
瑞穗来到洗手间。
女洗手间里很安静,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地面擦得很干净,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关着门,传来冲水的声音。
瑞穗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捧了一把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墨镜已经摘了,头发被水沾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紧张什么,”瑞穗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又不是你打。”
镜子里的自己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和元清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分身从提包里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这里没人,你要不要补个妆?”
“不用,本来就化得很淡。”
瑞穗掏出一张纸巾,擦去脸上的水渍。
冲水的声音再次传来,瑞穗看向那间最里面的隔间。
“是日富美,”分身小声地耳语,“已经进去有一会儿了。”
瑞穗没有说话,只是戴起墨镜。
“我通过本体听工作人员说才知道的。”分身补充道。
瑞穗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洗手间,第三次,传来了冲水的声音,日富美的影子从隔间底下的空隙微微露出一截。
预热结束,对战的时间到了。
九点整。
竞技场的灯光骤然暗下,一万两千名观众的喧嚣在一瞬间被压成嗡鸣,瑞穗坐在角落,攥紧了风衣的衣领。
聚光灯亮起。
两道光柱从穹顶落下,一道打在东侧入口,一道打在西侧。
东侧,风间日富美走了出来。
白裙,黑发,白蛇缠绕在手臂上,她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精准丈量过,脸上没有表情。
西侧,元清走了出来。
黑袍,双翼,长发被灯光照出一层冷冽的光泽,渡鸦趴在他肩上,收拢了翅膀,难得安静。
“这就是渡鸦小姐……”
“气场好强……”
“和上次茶话会完全不一样。”
按照惯例,双方使魔来到场地中央,白蛇伸出尾巴,渡鸦伸出爪子,而后握了握,算是表达了对彼此,也是对场地,对战斗本身的敬意。
白蛇松开尾巴,游回日富美脚边。
渡鸦扑腾着翅膀,飞回元清肩上。
“那家伙的尾巴好冷。”渡鸦小声嘀咕。
元清没理它。
裁判走到场地中央,举起右手。
“东京都立魔法少女竞技场,特别对战,风间日富美对阵渡鸦小姐,三局两胜制,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或被击出场地外时,比赛结束。”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一万两千名观众的目光聚焦在场地中央的两道人影身上。
裁判后退两步,手臂挥下:“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日富美动了。
和第一次交手时一样快,不,更快。
寒刃在掌中成形的同一秒,她的身影已经掠至元清身前,刀刃从下往上撩起,角度刁钻。
元清侧身,刀刃擦着黑袍划过,切断了几片鸦羽。
他没有后退,右手探出,鸦羽硬化,在手腕处凝聚成薄薄的护甲,五指扣向日富美握刀的手腕。
日富美手腕一翻,寒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从侧面削来,元清则振动双翼,整个人向后飘开半米。
刀刃再次擦过。
两道人影在场地中央交错,白光与黑影纠缠在一起,金属碰撞声和鸦羽破空声几乎同时炸开。
“好快!”主持人兴奋道,“双方的第一轮交手几乎在眨眼之间完成!渡鸦小姐没有像赛前预测的那样采取守势,而是主动迎击!”
嘉宾也不禁露出一个微笑:“面对对手这一个月来的沉淀,风间小姐该如何应对呢?”
试探结束,瑞穗和元清拉开距离,暂且收势。
“一段时间不见,你又变强了,”日富美的语气很冷清,“但是没办法,你做不到。”
元清也同样冷清地回应道:“突然被这么贬低一番,有些令人不快。”
来了。
日富美再度踏前一步出刀,缠绕在手腕上的白蛇吐出信子,像是在威慑自己的对手。
这一次是连斩。
刀刃在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每一刀的角度都比上一刀更刁钻。
元清的双翼不断扇动,身体在刀光中腾挪闪避,硬化鸦羽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黑袍被切开了好几道口子。
我避她锋芒?
一拳,打在日富美刀身侧面,震偏了刀刃的轨迹。
两拳,逼得日富美收刀格挡。
三拳,趁着日富美格挡的间隙,踏前一步,拉近了距离。
“渡鸦小姐在反击!”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不是被动防守,是主动反击!她在用拳头打刀刃!”
嘉宾接口道:“这很冒险,空手对刀,稍有不慎就会受伤,但渡鸦小姐的节奏控制得很好,每一拳都打在刀身侧面,没有直接硬碰硬,她在用巧劲。”
“这种打法需要非常精准的判断,晚一瞬间就会被砍到,早一瞬间就达不到效果,她是怎么做到的?”
“天赋。”
与此同时,瑞穗和元清都已经准备好针锋相对了。
“鹰,鹤。”
“三身斩。”
元清的双翼猛然扇动前冲,鸦羽从翅膀上脱落,在身周盘旋,与此同时,他的速度在一瞬间暴涨,那是来自“鹰”的强化。
日富美的身影则一分为三,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每一道都握着寒刃,每一道都带着杀意。
三道刀光,一道斩向脖颈,一道刺向胸口,一道削向肋部,全部都是真的。
元清没有停。
双翼收拢,身体在空中急停旋转,硬化的鸦羽从手腕蔓延到小臂,他放弃了闪避,选择最直接地硬接。
右手格住斩向脖颈的那一刀,硬化的鸦羽崩裂,但刀被震偏。
左手抓住刺向胸口的那一刀,掌心传来一阵鲜明的疼痛感,但握住了。
而第三刀,他没有挡。
削向肋部的那一刀,在即将命中的瞬间,被盘旋的鸦羽缠住,硬生生偏转了方向,擦着黑袍划过。
全场哗然。
“挡住了!”主持人的声音几乎要破音,“渡鸦小姐同时接住了风间小姐的三身斩!”
嘉宾的声音也兴奋地发烫:“不是同时接住,是在同一瞬间分别处理!”
元清的“鹤”已经凝化成功,他要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