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飞不起来的，唯有脚踏实地，才能寸步前行。
米内瑞穗，只有你是特别的，此时此刻，我要将你斩落。
日富美盯着元清，眼神中什么也看不出来。
“刚才那是什么！”主持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渡鸦小姐的身体……变成了鸦羽？”
嘉宾先是沉默，而后缓缓开口：“……她把身体分解了，用鸦羽构成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在受到攻击的瞬间分解，然后重新聚合。”
日富美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元清。
元清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那一瞬间的分解和重组，让他的身体有些发飘，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失重中落回地面。
“你成长了，”日富美的语气平淡无波，“在和我的战斗中，你领悟了新的天地。”
“刚才，我才学会了这一招，”元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在你那一刀劈下来的时候。”
日富美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扬，而是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这个人，真的是……”
但日富美没有说完这句话，她动了。
刀光再次亮起，比刚才更快，比刚才更沉。
刀光劈下，元清的身体再次化作鸦羽，在空气中翻飞，在刀光之后重新汇聚。
日富美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分解，汇聚。
第三刀。
分解，汇聚。
第四刀。
第五刀。
每一刀都劈在鸦羽上，每一刀都劈空了，元清的身影在刀光中不断消散、凝聚、消散、凝聚。
观众席上的一万两千人几乎全部站了起来，有人捂着嘴，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忘了呼吸。
主持人和嘉宾的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圣代抱着犬王，自己也分不清现在的心情是紧张还是激动。
瑞穗站在角落里，她抬起墨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地中央，在那里，日富美的第五刀劈空之后，没有出第六刀。
“你现在，光是站在那里就很勉强了吧？我看得出来，你的脚都在发飘，你的身体并不适应转化为其他存在并被分解，”日富美的语气难得轻快了些，“我欣赏你的实力，但若只是靠逞强才战斗至今，那就很难看了。”
元清微微俯身，准备冲刺：“那就请为我加油。”
话毕，元清再度冲上前和日富美缠斗。
“铛——”
在鹰的加持下，鹤的刺击和日富美的寒刃分庭抗礼，双方暂时僵持不下。
两人的脸隔着那柄寒刃，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日富美的眼睛，此刻正被刀刃上的白光映得发亮，而元清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刀。
然后，两人同时发力，同时弹开，又同时前冲。
两人的身影在场地中央不断交错，白光和黑影纠缠在一起。
元清的身体在日富美的刀光中不断分解、重组、分解、重组，怎也抓不住，而日富美的刀越来越快，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沉，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近。
观众席上没有人说话。
一万两千人，安静得像空无一人。
日富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只能听到刀刃破空的声音，只能听到对面那个人，每一次分解和重组时鸦羽翻涌的细微声响。
她的刀很快，比第一局快，比第二局快，比刚才任何一刀都快。
但还不够。
她的刀，劈不中他。
每一次刀光落下，他的身体都会在触及的瞬间化作鸦羽，然后在她的身后、侧面、上方重新凝聚，她的刀永远在追着他的影子，永远慢了一步。
白蛇缠绕在她的手臂上，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白蛇的力量在刀刃上流转，能感觉到每一次挥刀时白蛇都在配合她的节奏。
她们合作了十几年。
从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白蛇就缠在她的手腕上，用信子舔她的手指，那时候她的手很小，很嫩，还握不住刀柄，白蛇就用尾巴帮她固定。
为了白蛇的期许……
“够了，我要把你彻底制服。”
日富美迅速变招，不再追着元清的身影砍，而是站在原地，收刀，白蛇缠绕在她的手臂上，猩红的双眸盯着元清。
元清落在她面前五米处，没有进攻。
“你的鸦羽，每一片都不一样，”日富美说，“第一刀劈下去的时候，你的鸦羽飞散的方向是东偏北三十度，重组的点在西北方向，距离三点二米。
“第二刀，鸦羽飞散的方向是正北，重组点在东南方向，距离二点八米。
“第三刀，正西，东北方向，三点五米。
“第四刀，西南，正东方向，二点五米。
“第五刀，西北，正南方向，三米。
“每一片鸦羽的飞行轨迹都不一样，但你重组的规律，我已经找到了。”
“……”
元清没有任何诧异，他知道日富美一定会有其破解之法。
日富美举起寒刃，刀尖指向元清。
“你的身体分解成鸦羽的时候，头部会变成偏北方向的那二十三片，躯干是中间的那四十七片，四肢是外围的那八十一片，只要在这之前把这些羽毛切开，你的重组就会被打扰。”
日富美踏前一步，刀光劈下。
元清再次分解，数百片鸦羽在空气中翻飞，朝不同的方向散去。
但这一次，日富美的刀没有停。
她不是劈一刀就收，而是在鸦羽散开的瞬间，刀光化作无数道细碎的弧线，精准地切向那些鸦羽。
偏北方向，二十三片。
刀光掠过，那片区域的鸦羽被斩碎了一半。
元清的身体在重组，但他的左臂在凝聚的过程中，缺了几片鸦羽，整条手臂的轮廓有些不完整。
日富美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偏北方向，剩下的那十一篇鸦羽被刀光扫过，尽数碎裂。
元清的头部在重组时缺了半边，右眼的位置是一片空洞，能看到他身后的灯光。
他没有慌乱。
剩下的鸦羽在空中急转，放弃了完整的重组，而是以不完整的形态强行凝聚。
黑袍出现，但没有左臂，右脸缺了一块，右翼只有半边，他踉跄着落地，用仅剩的左翼保持平衡。
鸦羽会自然增长，但由于先前消耗了太多，现在的鸦羽储备已经所剩无几。
日富美再次举起寒刃。
元清深吸一口气，剩下的鸦羽从翅膀上脱落，在身周盘旋，这一次，他没有把鸦羽散得太开，而是让它们密集地聚集在身周。
他想用数量弥补精度，但日富美的刀比他的鸦羽更快更准。
刀光切入，精准地切开那些重组身体所需要的鸦羽上。
元清的重组越来越勉强。
先是左腿，然后是右臂，然后是躯干，每一次重组都缺了一部分，每一次缺的部分都在下一次重组时变得更难补全。
观众席上，有人捂住了嘴。
“渡鸦小姐……”主持人的声音在发抖，“她的身体……”
“新能力这么快就被破解了吗……”嘉宾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风间小姐……”
瑞穗站在角落里，攥着衣角的手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
分身从提包里探出半个脑袋：“这不会……要输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