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元清的声音很平静。
“嗯！”圣代用力点点头，“渡鸦小姐不是一直在约其他魔法少女对练吗？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试一试，不是为了赢，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差多少。”
“什么时候？”
元清的心里其实有些没底。
“还没定，”圣代想了想，“嗯……至少等我再练一阵子吧，现在去的话，连十秒都撑不住，那也太丢人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散开，轻飘飘的，像是一片叶落。
元清只是继续跑。
圣代跟在他旁边，脚步比前几天稳了不少，呼吸也更有节奏了，虽然速度不快，但至少不像一开始那样跑几步就喘。
“罗先生，”圣代突然又开口，“你最近有看渡鸦小姐的直播吗？”
“看了。”
元清回答得很快。
“我也看了！她最近的战斗都不秒杀了，每次都拖到三分钟以上才结束，不过……”圣代的声音突然低了一些，“最近魔法少女圈子里，有些人在说她，说她太独了，说她每天打那么多魔物，把别人的份额都抢了，让其他魔法少女没事可做。”
“……”
圣代转过头看向元清，笑中带着一丝歉意：“虽然这么说很不负责，不过，我总觉得她有点……怎么说呢，不太像真人？”
“……”
“就是……太完美了，战斗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从来不会有多余的动作，也不会慌张，也不会犹豫，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一样。”圣代解释道。
元清沉默了一会儿。
“……机器不好吗？”他突然问道。
“也不是不好吧？”圣代斟酌着用词，“就是觉得有点可怕，好像她除了变强之外，什么都不在乎。”
元清追问：“那你呢？你怎么想？”
渡鸦在元清肩上，爪子微微收紧了一下。
元清感觉到了，但没有说话。
“我？”圣代想了想，“我觉得……渡鸦小姐可能只是太忙了吧，又要打魔物，又要训练，还要兼顾偶像的工作，一个人做这么多事，哪有时间聊天啊。”
“……嗯，”元清看着脚下不远的路，“或许是吧。”
一如既往，两人跑到了圣代的家附近。
“谢谢……谢谢今天也陪我跑回家！”圣代放慢速度，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呼……呼……今天，应该跑得比昨天快了。”
而元清的气息还是很稳：“也是一种进步呢。”
”嗯！”圣代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笑：“那明天见？”
“明天见。”元清挥了挥手。
“罗先生晚安！”
“晚安。”
圣代也挥挥手，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她的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运动服的颜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发亮。
元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才转身继续跑。
渡鸦趴在他肩上，还是不说话。
元清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跑过最后一段路，跑进公寓楼，上楼，开门，换鞋。
元清把运动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进卫生间，拧开花洒，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摊，打着旋流进下水道。
“呼……”
元清闭着眼，长舒一口气，水声淹没了一切，壮丽可怕的一切。
“你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
面对分身突如其来的问题，瑞穗只感到有些茫然。
此时，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瑞穗，正在赶着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练习。
镜子里的她，脸红了，妆早就花了，几缕碎发被汗湿黏在额前，但她很明显不打算就这么结束练习。
“我的意思是，”分身重新组织了一次措辞，“你想不想知道今天元清发生了什么啦？”
“不想。”
瑞穗转过头，继续训练起来。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重要的事，罗先生自己会给我说的。”
不对。
还是差一点，举手投足间，还是缺少一些名为“渡鸦小姐”的感觉。
分身急得在原地蹦了蹦：“真是的，要是他会主动和你说的话，我也就不会问你了。”
“那你倒是说说，发生了什么？”
没有理会分身，瑞穗继续练习起来。
分身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偷听似的：“圣代说，她要挑战渡鸦小姐。”
瑞穗先是愣了一下，训练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挑战？”
“嗯，”分身点点头，“就是字面意思，她想和元清打一场。”
瑞穗转过身，继续对着镜子训练。
“没关系，”瑞穗的声音很平静，“罗先生会赢的。”
“这是当然。”分身的回答也很理所当然。
抬手，转身，定点。
抬手，转身，定点。
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每一处细节都很到位，动作是对的，节奏是对的，但还是少了什么东西。
“瑞穗。”分身叫了一声。
瑞穗没理它。
“瑞穗！”分身提高音量。
瑞穗停下来，转过身：“干嘛？”
“你累了，”分身说，“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累。”
“装腔作势，你明明心不在焉的。”
瑞穗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于是她干脆放弃了训练，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把室内的热气吹散了一些。
“瑞穗，”分身飞过来，落在窗台上，看着她，“你还好吗？”
“还好，”瑞穗说，“就是有点……心烦意乱。”
“为什么？”
瑞穗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不知道。”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框，看着空荡荡的练习室。落地镜里映出她的侧影，衣服有些皱了，头发也有些乱，脸上的妆早就花了，只剩下一点残留在睫毛上的眼影，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她为什么要挑战渡鸦小姐？”瑞穗突然问道。
分身愣了一下：“谁？圣代？”
“嗯。”
“她不是说了吗，想看看自己和真正的强者之间差了多少。”
“……就为了这个？”
“不然呢？”
瑞穗没说话，只是走到墙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你不高兴？”分身有些小心翼翼的。
“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板着脸？”
瑞穗放下水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和元清一模一样。
而与此同时，元清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换上新衣服，走出卫生间。
渡鸦已经趴在窗台上了，脑袋埋进翅膀里，像是睡着了，但翅膀偶尔会动一下，显然还在想事情。
